海面上的光在变颜色,从黄变橙,从橙变红。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盐味和一点铁锈的腥。
沉默了很久。
久到太阳又矮了一截,海面上的红色变深了。
赵树先开口了。
“马玉芬。”
“嗯。”
“你回去之后会忘记这里的事吗?”
马玉芬喝了一口啤酒,啤酒罐在她手里转了一下。
“不会。”
赵树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那就好。”
他又喝了一口酒。
“有些人注定不会在一个地方停下来。”
马玉芬没有说话。
赵树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每个字都在嘴里多放了两秒才放出来。
“你是。”
他顿了一下。
“我也是。”
马玉芬转头看了他一眼。
赵树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脸上的表情在夕阳的光线里看不太清。
“但路过的时候知道有人在那里。”
他把啤酒罐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就够了。”
马玉芬看着他的侧脸。
人际关系透视在这个时刻自动激活了一次被动扫描。
赵树的色谱在变。
之前是深海蓝,沉在水底的那种蓝,安静,厚实,不见底。
现在那片蓝在退,像退潮。
蓝色退到边缘之后,中间露出了一种很淡的颜色。
金色。
不是那种亮晃晃的金,是日落前最后一缕光打在水面上的那种金。
温的,薄的,马上就要消失的那种。
马玉芬把目光从扫描结果上移开。
“你要走了?”
赵树没有问她怎么知道的。
“节目结束后就走。”
“去哪?”
“回去做该做的事。”
马玉芬等了两秒,看他会不会解释该做的事是什么。
他没有。
他只是把啤酒罐放在栏杆上,罐子的底部刚好卡在栏杆的一条横杆上,风吹过来也不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