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是她敲的,键盘也在她手下响,可这些念头从哪儿冒出来,她自己都没摸到源头。
“可能是刚才pdf看多了,脑子里残留了点东西。”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继续往下写。
关于执行路径,她本来想写,具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
可手指落下去以后,屏幕上又多出了一段正经话。
执行上最简单的办法,是把现有sku拆成模块,让用户自行组合,后台再用算法做利润兜底。
马玉芬打完这句,认真读了一遍。
每个字她都认识,合在一起也不像废话,可真要让她解释,她只能先喝口水拖时间。
她挠了挠后脑勺,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薯片,撕开袋口倒了几片在掌心,一边嚼一边看屏幕。
“还是太像报告了。”
她用沾着薯片碎的手指,在文档末尾补了一行。
以上纯属瞎猜,如果要追责,请找前三任负责人。
嗯,这才像她写的。
她又把全文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大约一千二百字,其中八百字她怀疑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剩下四百字才有点亲切感。
她按下保存,靠回椅背伸了个懒腰,肩胛和后背响了两声。
手机屏幕亮起,系统银灰色界面弹出一条通知。
【检测到宿主在执行任务期间触隐性能力输出,本次输出未纳入失败评估维度,系统已记录完整数据。】
马玉芬叼着半片薯片,看着那行字。
“你的意思是,我刚才那些正经话,是你在后面推我的手?”
【系统不干预宿主行为,仅记录能力触轨迹。】
“那我怎么会写出那种东西?我连arpu是什么都记不住。”
【宿主在次失败任务中获得的商业洞察能力已永久写入,触条件为宿主主观放弃目标导向思维时自动激活。】
马玉芬把嘴里的薯片嚼得咔咔响,抬手划掉通知,又往嘴里塞了两片。
“所以我越不想好好写,就越容易写出好东西?”
系统没再回她。
马玉芬把薯片袋口卷起来,夹在键盘旁边,点开内部邮箱,把那份报告作为附件给周建国。
邮件正文只写了一句话。
周总好,报告在附件里,写得可能不太行,您凑合看。
完以后,她关掉邮箱,拿起帆布包,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二分。
刚好可以下班。
走到电梯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办公区。
荧光灯把整个楼层照得白,几个还没走的同事埋头对着电脑,键盘声断断续续。
电梯到一楼,她推开大堂旋转门,外头的风里飘着烧烤摊的孜然味。
她拐过两条街,在常去的那家麻辣烫店坐下,点了一碗中辣加宽粉。
麻辣烫端上来时热气扑脸,红油浮在汤面上,宽粉从筷子缝里滑下去,又被她夹起来,吸溜一口,辣得嘴唇麻。
她并不知道,周建国是在七点十二分打开那封邮件的。
那会儿他正坐在办公室吃盒饭,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送到嘴边,顺手点开了附件。
看完第一段,他把红烧肉放回饭盒里。
看完第二段,他把盒饭推远了一点。
看完第三段,他又把文档拉回开头。
第三遍读完,周建国坐在椅子上没动,茶杯里的热气散到只剩一点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