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女士,我问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你对薪资有什么期望?”
“能吃饱就行。”
“具体一点呢?”
“一天两顿,不挑菜。”
面试官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马玉芬完全没预料到的话。
“你这种人,来我们公司,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马玉芬差点把拖鞋甩出去。
她看着面试官的表情,确认对方不是在讽刺,而是在认真地表达某种疑虑,那种担心请了个大佬来屈就的疑虑。
她穿着拖鞋来的,头乱成狗啃的,自我评价是“听话”和“太听话”,这也能算屈才?
面试结束得很快,面试官站起来握了下她的手,说了句“我们会认真考虑您的申请”。
马玉芬握着他的手,感觉整个世界的逻辑在她手心里裂开了一条缝。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会议室,经过走廊的时候,脚步慢下来。
茶水间的门开着半扇,她头偏过去扫了一眼,咖啡机上落了薄薄一层灰,纸杯架是空的,旁边的饮水机电源灯没亮。
再往前走,左手边三间办公室的门都关着,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不太对,她停下来听了一下,没有人声,没有键盘响,什么都没有。
她继续走,经过前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三盆塑料绿萝,前台姑娘正低头看手机,桌面上的座机话筒没放正,歪在支架上。
这些东西她本来不会多想,但它们像碎片一样自己拼了上来,在她脑子里组成了一条很短的链条。
假绿植,灰咖啡机,空办公室,座机歪着没人管。
这公司在省钱,不是那种精打细算的省,是那种已经开始从细节上烂掉的省。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面试官桌上那杯茶,从头到尾没喝过一口,茶叶泡开了沉在底下,水面上漂着细碎的沫子,泡太久了。
他很紧张,不是因为她,是因为这场面试本身。
人手不够了才急着招人,但又不确定还有没有预算来招。
马玉芬走出写字楼大门,站在台阶上,拖鞋底沾了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踩上的口香糖。
她弯腰把口香糖蹭掉,嘴里嘀咕了一句。
“活不过半年。”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冒出来的,凭什么下这个判断,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确定。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商业洞察力Lv1被动触记录x1。】
她把这条看了两遍,关掉屏幕,继续往前走。
第二家公司约的是下午两点,在城西,坐地铁要四十分钟。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去地铁站等着,在站里坐几个小时,省钱;第二,想办法把第二场面试搞得比第一场更差。
她选了后者。
因为第一场面试已经证明了一个让她困惑的事实,穿拖鞋,住桥洞,听话加太听话,面试官都没给她好人卡。
她得升级策略了。
马玉芬拖着行李箱进了地铁,在晃动的车厢里靠着门边,取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备忘录,标题是“面试失败攻略2。o”。
第一条:迟到。
她算了一下时间,如果在附近奶茶店坐到三点再上去,直接迟到一小时,任何公司都不可能录用一个迟到一小时的人。
任何正常公司都不会。
她闭上眼,地铁过了三站,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系统界面浮出一行小字,字很淡,她没看到。
【提示:失败的定义正在校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