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他打开新的邮件窗口,在收件人那一栏敲了三个字。
陆深。
正文只有一句话。
陆总,这个新人的报告有点意思,建议您看一下。
附件原封不动转了过去。
陆深是晚上十一点在家中书房打开这封邮件的。
书房只亮着桌面那盏灯,光落在屏幕上,那份一千二百字的报告被照得清清楚楚。
他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第二遍看完后,他的视线在动态按需计费和模块化sku加算法利润兜底这两处停了很久。
他关掉邮件,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点了四下。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他让秘书把那份报告转给技术部。
下午两点,技术部的赵国栋带着一份十八页的验证报告进了周建国办公室。
他推门力气大了些,门框晃了一下。
“老周,你那个新人的方案,我们跑过模型了。”
赵国栋把报告放到桌上,降噪耳机挂在脖子上,他平时话少,这会儿语却压不住。
“理论上完全可行,实施难度中等,预期收益比现有方案高两百三。”
周建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两百三?”
“两百三十个百分点,我让组里三个人交叉验证过,数据没问题。”
赵国栋点了点那份十八页报告的封面。
“老周,这个方案的底层逻辑很干净,最狠的地方在于它不跟原来的矛盾硬拼,直接换了一套框架,把那两个需求都装进去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们战略组三个月没做出来的东西,她一千二百个字就捅透了。”
周建国放下茶杯,拿起验证报告翻了几页,随后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
三十秒后,马玉芬工位上的座机响了。
她正趴在桌上闭目养神,铃声把她从半睡半醒里拽出来,她摸到听筒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是标准的秘书腔,吐字清楚,停顿也规整。
“请问是马玉芬小姐吗?”
“是我。”
“我是陆总办公室的秘书,陆总请您明天上午十点到二十六楼会议室。”
马玉芬的后背离开了椅背一点。
“陆总?哪个陆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我们公司只有一个陆总。”
马玉芬挂了电话,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办公室空调还对着她后颈吹,小刘在隔壁敲键盘,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银灰色面板安安静静,什么提示都没有。
她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指尖在机壳上按了按。
晚上回到家,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闹钟调到九点半。
倒也谈不上勤快,主要是她怕迟到太多,看起来太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