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见状,像是找到了反击的法子,低下头,用力甩动浑身的海水,漫天水珠朝着团团飞过去。团团慌忙抬手遮挡,奶声奶气地抗议,“陈大黑,你犯规了!不许用水泼我!”
他伸手去挠大黑的肚皮,大狗舒服得躺倒在魔毯上,四条爪子朝天乱蹬,这下魔毯失衡得更厉害,左右大幅度摇晃。没等团团稳住身形,海浪轻轻一推,他重心一歪,顺着魔毯侧边滑进海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哇——大黑你害我掉下去啦!”团团浮在水面,气鼓鼓地瞪着魔毯上的大狗。
大黑连忙探出头,前爪搭在魔毯边缘,对着团团那表情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幸灾乐祸。
团团不服气,小手一把抓住大黑垂在外面的爪子,使劲往下拽。大黑没防备,庞大的身躯一滑,“哗啦”一声也摔进海水里,巨大的水花直接盖了团团一头。
一人一狗泡在游艇边的海里,互相打闹。团团伸手掬海水泼大黑,大黑就用脑袋拱他的胳膊,海风裹着此起彼伏的孩童笑声和狗狗欢快的吠叫,飘出去老远。
玩尽兴之后,小钢镚把浑身湿透的团团和大黑拎回甲板。团团全湿透了,却依旧攥着大黑的耳朵碎碎念,“等下到岛沙滩上,我还要带你挖沙子,到时候看我怎么报仇!”
大黑甩了甩身上的海水,甲板溅得到处都是水珠,乖乖挨着团团趴在地板上,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团团的小手。小钢镚害怕一人一狗感冒了,赶紧拿着毛巾给一人一狗擦,可他只有一双手,搞不定啊。
豆豆看到了笑着走过来,接过毛巾给团团擦头,带去房间洗澡,换衣服,他们租了这条游艇一天,费用虽贵,但服务真的很好。
等小家伙玩够了,游艇继续前行,陈玉鞍他们也不海钓了,回船舱陪媳妇打牌去了,团团也和大黑回船舱吃水果了,他小叔叔昨天跟老板提了一堆要求,他爸给人家多付了好多钱哦,他爸说他小叔叔是大的吞金兽哦,比他还能吞金。
白色游艇稳稳抛锚在岛外侧的珊瑚浮潜海域,站在甲板上放眼望去,海水分出层层叠叠的蓝,近船舷是透亮薄荷绿,往远处晕开成清透蒂芙尼蓝,阳光落在海面碎成亿万片晃动的金箔,水下十米深的五彩珊瑚礁清晰可见,黑色火山岩礁石藏在珊瑚丛边缘,海风裹着淡淡的海盐气息,连新年的喜庆热闹都揉进这片碧海当中。
一大家子正围着潜水装备忙活,面镜、呼吸管、救生衣摊满甲板,唯独八十几岁的陈玉鞍老爷子攥着一副大号面镜,磨磨蹭蹭往船梯挪,一副非要下水凑热闹的模样。
阮眠眠一眼瞥见,当即抚了抚额头,陈玉鞍个狗东西自己多大年纪了自己不清楚啊,还以为自己三、四十岁啊,看见潜水装置就激动,“陈玉鞍,你消停一点行不行!你今年都八十三岁了,不在游艇上晒晒太阳吃点水果,非要往海水里折腾,图什么?”
陈玉鞍看着媳妇讨好道,“媳妇,这是浅水,十来米对我来说是小事,我身体好的很,好久没有下去泡海水,我就下去泡泡。”
阮眠眠翻了个白眼,半点情面不留,打趣道,“陈玉鞍,你身子骨确实硬朗,昨天背我下山一点都不喘!对大海也是真爱,但你犯不着拉着全家人为你提心吊胆,万一水下腿抽筋,你的儿孙是潜水还是照顾你?还有我不会下水,你能不能坐下来陪我一起坐在甲板上看看珊瑚,看看鱼。”
阮眠眠一番说辞,最后再来一个示弱,陈玉鞍再也不提下水的事。豆豆和小钢镚对着他奶奶竖了一个大拇指,收拾他爷爷还得他奶奶啊。
佩服完奶奶后,兄弟俩开始给团团穿潜水服,这里水浅,适合团团学习,可是海底环境复杂,得小钢镚跟上,万一出事他爷爷能打死他哦。
另一边,韩涵正慢条斯理穿戴浮潜装备,六六寸步不离守在她身旁,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担忧,时不时伸手帮她检查面镜松紧。
“媳妇,要不咱别下去了,你眼睛之前受过伤,海水泡着再加上水下气压,万一伤到眼睛怎么办?”六六拉住她的手腕,无奈的劝道。
韩涵失笑,伸手拍了拍他手背,语气从容又幽默,“看你紧张的,这点浅海浮潜水深不过十米,气压几乎和岸上没多大差别。我专门查过浮潜科普,这点深度对眼睛造不成负担,难得来这里看活体珊瑚,错过可惜咯。”
六六依旧放不下心,叹了口气,“行吧,我拦不住你。等下你下水我就跟着你,但凡你动作不对劲,我立马游过去拉你上船,保证救援来得及。”
韩涵笑着点头,任由六六跟在自己身后,活像个贴身保镖。
这一行人,阮眠眠都会潜水,唯独刘颖不会,这会八斤在帮忙调整呼吸管,纠正面镜贴合度,讲解下水后怎么平稳换气,他呀,准备带着媳妇在潜水区玩玩,一会团团也是在潜水区玩玩,深度不会过3米。
准备妥当,众人依次顺着船梯缓缓滑入海水,略带凉意的海水裹住四肢,刚把面镜扣在脸上埋进水里,整片梦幻海底花园瞬间撞入眼底。
澄澈海水滤过柔和日光,无数道金色光束垂直垂落海底,大片活体珊瑚铺展成连绵花海。枝丫舒展的鹿角珊瑚晕染着橘红、浅粉,一丛丛软珊瑚随水流轻轻起伏,像随风晃动的丝绸;圆滚滚的脑珊瑚嵌在火山礁石缝隙,灰褐底色上爬满细密彩色纹路;还有细碎的菜花珊瑚一簇簇挤在浅滩,奶白、鹅黄、淡紫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