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清楚的很。
所有人都不喜歡他,他也曾經純粹的自卑過,但隨著成長,他將自傲當成武裝自己的鎧甲衣,而經年累月之下,這件鎧甲衣已經和他表皮的血肉完全貼合在一起。
「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董思賢問。
「明白的。」唐執點點頭,卻也垂下眼睫。
他明白的。
更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在市這個地方,在收銀台前,體型臃腫的、推著購物車的他,這一切太熟悉了。
仿佛時光被扯回到了前世,他和先前的無數次一樣獨自出門採購,周圍是這樣那樣看過來的、包含著嫌棄的目光。
永遠做不到處之泰然。
唐執呼出一口濁氣:「董導,再來一遍吧。」
後面又拍了兩遍,這個鏡頭才算過。
在市大肆採購一通,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後,孫青陽大包小包的拎著零食往回走。
市透明的塑膠袋裡裝著飲料和各種膨化食品,飲料分量不輕,塑料的提手在孫青陽手指上勒出一道紅痕。
孫青陽渾身怨氣:「等我有錢了,老子讓你們送貨上門。」
「快躲開——!」
孫青陽聽到了,但不耐煩撇撇嘴,充耳不聞,後面發生的事關他什麽事。
「呯!」
孫青陽像一隻斷線的風箏,剛被撞飛的第一瞬間,他臉上依舊是不耐煩的表情。
血流了一地。
孫青陽像一坨爛肉一樣癱在地上,血從他的口鼻處流出,他眼睛睜大,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滾出來。
「啊,死人了!!」
「好,卡!」董思賢揚聲道。
導演一喊卡,宋予潮第一時間跑過去把人扶起來:「學長,沒事吧?」
畫面里孫青陽是被撞飛,現實里唐執身上繫著威亞,卡著時間拉起威亞把人掉起來往後飛。
不過因為孫青陽落在地上,所以唐執也摔在地上,地上沒有防護墊。
唐執從地上坐起來,搖搖頭:「沒事。」
宋予潮伸手摸了摸唐執臉,唐執一頓,像是從某種狀態里脫離出來,然後才笑著拍開他的手:「又是灰又是粉底液,你也不嫌髒。」
宋予潮:「不髒。」
宋予潮扶著人從地上起來,場務這時過來幫唐執解開威亞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