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低着头说道:“可是我们要一辈子这样吗?是我们错了?还是父亲错了?还是母亲错了?还是那些要杀我们的人错了?”
哥哥沉默下来,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妹妹解释这些。
这不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该想的事,可是她已经面对过无数次,王府里那些侧妃为什么就敢不断的派人来,只要羽亲王不在冀州,她们立刻就兴风作浪,还不是因为她们都是听王妃的吩咐做事。
王妃躲在幕后主使,那些侧妃就是她的刀。
哥哥说:“你不要想那么多,有哥哥在,还有叶先生在,母亲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可是哥哥……”
小姑娘拿起哥哥的手,那手上有一道疤痕,掌心掌背都有,因为那把匕当时穿透了哥哥的手掌,因为哥哥挡在她身前,用手挡住了那把要杀死她的匕。
哥哥把手收回来,笑了笑道:“都好了的,一点都不疼了……哥哥是男子汉,男子汉就应该保护你们。”
小姑娘再次低下头。
两天后,小姑娘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收拾了一下东西,自己一个人背着包裹离开。
她的目标是燕山山脉的一条分支,她知道叫云隐山,她还知道母亲就是从云隐山走出来的。
母亲给她讲过,那时候母亲还是一个小姑娘,在云隐山中学习治病救人的药术,后来冀州出现了瘟疫,母亲就离开云隐山济世救人。
走到冀州的时候,遇到了她的父亲,那时候他还不是羽亲王,是一位刚刚从北疆战场上回来的皇子。
母亲甚至不知道他是皇子,以为他只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将军,那一场和黑武人的大战,数万将士战死。
她看着队伍从北边回来,马车上的伤员都在痛苦的呻吟着,她决定留下来救治这些人。
杨迹形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她,而杨迹形在那个时候已经在都城有了妻子,就是现在的王妃宇文熙。
母亲把杨迹形治好,杨迹形对她一见倾心,让她一起回冀州,母亲也爱慕这个为了守护边关能赴死一战的将军,而那已经不是第一次杨迹形率军在北疆作战。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来过,战功显赫,所以当黑武人再次寇边,老皇帝让他率军奔赴北疆。
可是杨迹形没有想到,这次来北疆会对他影响那么大。
他没有想到会认识了他觉得是一生真爱的姑娘,那姑娘甘愿跟他回家,哪怕是做一个家里的丫鬟都愿意,他在那姑娘眼神里看不到欲望,只有真心。
杨迹形也没有想到,他带着这个姑娘回到都城之后不久,才刚刚向姑娘表明身份,老皇帝一道旨意把他打落凡尘。
因为他战功显赫,因为他又善于经营所以在朝中不少重臣支持,因为他的能力远远过了他的兄长,那位白痴一样的太子。
因为他太优秀,所以老皇帝让他卸掉了兵权。
在那个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宇文熙回到了娘家,说是身子不好回娘家修养,是那个姑娘一直陪着他。
几年后,他被封为羽亲王,封地在冀州。
为了他,当初那个姑娘甘愿留在王府里还是做一个丫鬟,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有一身救人的本领,像是一朵洁白的云落在凡尘后变成了泥土。
她忘记了,但她的女儿没有忘记。
如果母亲知道女儿会离开的话,也许永远都不会对她讲自己的过往,不对她讲云隐山里的那一切。
谁也无法想象的出来,十二岁的小女孩一个人走了上千里,这一路上有多艰难,有多艰难就有多决绝。
她不希望一直站在哥哥身后,也不希望自己只是个会哭泣的小女孩。
她迷路了无数次,在每一次要崩溃放弃的时候,她就看这颗珠子挂坠。
如今她走出云隐山,沿着她母亲走过的路回到冀州,但她不是像她母亲那样出山救人,救人的事,以后不死再去做吧。
她是来杀人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每年今日
夏兮若和云姑两个人走进羽亲王府,她们这些来为王妃寿辰表演的人全都被安置在后院,等着王妃到来。
按理说人早就已经找的齐全,节目顺序也已经安排好,可是因为一块假的宇文家的牌子,夏兮若得以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
这些人也是江湖人,江湖很杂,字面上是五湖四海,字面里是形形色色,老百姓们觉得练武功的人才是江湖人,其实江湖哪有那么小,组成江湖的更大一部分人都不会武功。
变戏法的,唱曲儿的,敲鼓说书的,打把势卖艺的,这些都是江湖人。
尤其是这一行,他们大部分时候赚的钱都是来自于表演,而表演所得大部分都是来自于这些大家大户。
所以他们察言观色的本事最强,原本彩排的时候没有这个抱着琵琶的小姑娘,现在突然有了,而且还被安排在比较靠前的位置,那就说明一件事……这个小姑娘不好惹。
那些因为自己位置被抢了就大打出手,上前羞辱对方,说你凭什么排的比我靠前,这样的戏大部分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在这样一个时代,这样一个地方,这样一个局面,每个人都很清楚,王府的管事把人家安排在最好的时间上场,就是因为人家分量更重。
靠察言观色而活着的这些演艺人,他们会傻乎乎的去指着小姑娘的鼻子说,你是哪儿来的东西怎么敢抢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