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叱,用一种讨论学术才会有的认真语气说道:“你试想一下,只要是一个人,一个正常女人,在那么多人中却一眼挑中了余九龄,这事就很荒诞对不对?”
李叱道:“一见钟情这种事,又不是很稀奇。”
燕先生道:“一见钟情不稀奇,可一位公主殿下在余九龄面前变成了一个小侍女,这就稀奇了。”
李叱道:“先生,咱俩这样在九妹背后说闲话……是不是有些……过于快乐了?”
燕先生哈哈大笑道:“我不是看不上余九龄,我是诧异于这件事的生。”
李叱道:“是不是……因为公主殿下从一出生开始,身边的人都一直顺从她,从没有任何一人敢对她说不,这么多年来,终于遇到了一个九妹……”
燕先生叹道:“这漫漫长路,如果不是有九妹的闲话可以说,确实没有快乐啊。”
李叱回头看了一眼,在前边的马车上,高希宁盘膝坐在那,怀里抱着那个小木箱,好像一个地地道道如假包换的小守财奴。
李叱起身,跳到前边那辆马车上,挨着高希宁坐下来后问道:“为何你也要坐这样的车?”
高希宁勾了勾手指,李叱随即把耳朵贴过去。
高希宁用很轻很柔的声音在李叱耳边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有些激动。”
李叱道:“噫!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高希宁笑着说道:“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也不坐车厢里,而是坐在这样的马车上。”
李叱道:“你尽管说,我要是激动起来,算我输。”
高希宁贴的李叱耳边更近了些,唇瓣都轻轻触碰着李叱的耳垂,她柔声道:“我也不喜欢坐在车厢里,唯一让我喜欢坐在那里的理由,就是你也在,关上门的那个小车厢,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李叱激灵了一下,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要炸开了。
高希宁又轻声说道:“那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坐在这样的马车上吗?”
李叱问:“为什么?”
高希宁道:“因为我真的是一个守财奴啊,还是一个护食的小恶犬,我坐在这,怀里抱着的是我的金子,眼睛里看着的是我的你,我的一切,都在这了,谁要是敢抢,我就嗷呜嗷呜,上去就咬。”
李叱又激灵了一下,猛的扭头看向高希宁,他的眼神都变得热烈起来。
高希宁连忙往后挪了挪,眼睛里都是亮晶晶,她笑着说道:“噫,你个哈儿,输了吧。”
李叱道:“我此时,有一招饿虎扑食快要忍不住了。”
高希宁道:“不行,嫌弃,快躲开。”
李叱道:“你不是护食的小恶犬吗,哪有恶犬嫌弃食物的。”
高希宁抬头看天:“嗷呜……不饿。”
澹台压境回头看看后边马车上的余九龄和蒂克花青,往前看看李叱和高希宁,于是哼了一声。
他在燕先生身边坐下来,撇嘴道:“这令人讨厌的味道。”
燕先生道:“嗯,就是。”
然后看到远处若凌姑娘朝着他招手,燕先生立刻跳下马车往若凌姑娘那边跑过去:“来了来了。”
澹台压境:“……”
一路上如此轻松,以至于明明走的不是很快,却显得这归程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些。
来的时候是追踪那个贼道人方玉舟而来,一路疾行,却还是觉得很慢。
等众人回到燕山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天后,到了燕山,李叱看到山下的粮食应该是早就已经收了,所以心里踏实了些。
秋粮收了之后,北境边军就能撑过冬天,没有朝廷补给的边军,实在艰难。
也是巧了,刚进山寨没多久,就有唐匹敌派回来的人也进了山寨,一路纵马一路高呼。
“捷报!”
十天前。
冀州城外的秋粮也要收获,唐匹敌却率军到了,宁军似乎没有攻城的打算,就是来恶心冀州节度使潘诺的。
宁军到了之后就开始抢收粮食,这种事,潘诺如何能忍?
他派斥候打探,得知宁军不过几千人,如此规模的队伍就敢来抢收秋粮,潘诺立刻下令冀州军出击。
结果冀州军一出城,宁军立刻就走,带着抢收的粮食跑了,撒丫子跑的。
潘诺的队伍回来,结果第二天宁军也回来了,又开始抢收粮食。
冀州军再次杀了出去,唐匹敌却绝对不会和冀州军交手,见到冀州军到了立刻就跑。
如此三次,潘诺大怒,他想到一个计策,深夜开城门,冀州军出城埋伏在玉米田中,只等宁军到来。
宁军果然又来收粮,埋伏在麦田中的冀州军立刻就杀了过去,宁军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仓皇逃窜。
潘诺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亲自带着兵马紧追不舍,结果追出去二三十里,却被罗境的幽州军挡住。
潘诺这才醒悟过来上了当,连忙率军往回跑,一路跑一路打,丢盔弃甲。
等跑到冀州城北门外,结果却现城门紧闭,不管潘诺如何呼喊甚至叫骂,城墙上的人只是不开。
后边幽州军已经追了上来,双方在城外厮杀,潘诺不敌,只好率军绕城而走。
连番厮杀,潘诺带出城的队伍已经损失了十之七八,又在城下被堵住,等他再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身边已只剩百余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