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個請求,她不能一口答應。
救出園區內全部的被困國民,不僅是能不能做得到的問題,更有願不願意這麼做的問題。
因為,那些被困的人里,不光有無辜的受難者,還有一些咎由自取的敗類。
他們貪婪成?性?,自己憧憬騙局裡的鈔票跟女人也就罷了,還把?妻子、孩子賣到蒲干,企圖獨享榮華富貴。
救他們?這不是組織的一貫作風。
談老前輩以及他們所代表的光明?,跟組織的區別,也正是在?於這一點。
「他們是中國的公民,偷渡也好,主動參與電詐也好,都應該回到故土,接受中國法律的審判。」
「對不起,他們人數有好幾?萬,我們可能……」
馮月君沒說下去,她清楚,自己的這點兒?猶豫,已經被老師給看穿了。
談老前輩並沒有點破。
他看著長出幾?根白髮的學生,回憶起了第一次在?特訓基地的課堂上,見到的她的樣子。
「月君,你還記得,當年你跟敬天他們在?教室里討論的問題嗎?」
昔日?的時光對馮月君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極其可貴,所以她瞬間就能確定,老師說的是哪一天。
那是特訓基地的第一堂課前,她跟劉敬天在?粗著脖子爭辯,一道著名的「電車難題」——
一條電車軌道上被綁了5個人,另一條電車軌道上被綁了1個人,此時有輛失控的電車飛駛來,而?你身?邊正好有一個搖杆,控制車輛駛入哪一條軌道。
是救1個人,還是救5個人?
劉敬天認為,從大局出發,應該犧牲少部分人的利益,來換取集體利益。
馮月君則持反對意見:
「你這就是典型的功利主義!少部分人的利益憑什麼又要?被犧牲呢?」
她還提出了一個假設:
「如果那1個人是好人,5個人是壞人呢?難道就因為他們人數多,他們就叫做大局?」
兩波警校生們爭論得不可開交,連老師負手探頭,就站在?他們身?邊都沒察覺到。
最後,還是上課鈴聲讓那些年輕人們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馮月君憶起當初,低下頭笑了笑:
「我還記得,您在?講台上,用這個電車難題給我們上了一課。」
「您說,我們大家都不是□□者,做不了那個掌控拉杆的人,無法決定他人的生死,能決定的,只有自己的生死。」
所以,馮老前輩當時站在?講台上,拿起一跟粉筆,在?黑板畫下來兩條鐵道,還有兩邊的小人兒?。
又在?那孤零零的一個小人兒?身?上畫了個圈,然後轉過身?問:
「如果,你們是這一個人,你們願意怎麼選?」
全場靜了靜,隨即爆發出一陣異口同聲的答覆。
談老前輩看著朝氣蓬勃的年輕警校生們,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