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想不氣不惱,耐心地引導她。
「就是你們?學校操場下,挖出屍骨的那件案子呀,報案人一定是你們?學校里的人,你有沒?有想起來是誰?」
報案人祁妙本尊眨眨眼,「不知道,真的想不起來呢。」
陳想深吸一口氣,無所謂,反正他已經提前想好了幾十個語言陷阱,不怕詐不出來點兒有用的東西。
剛準備再?次開口設套,卻不到對面的一番話,直接給他打了個措手不及。
小姑娘語氣神經兮兮,又帶些驚慌失措,捂著聽?筒,生怕別人聽?見似的:
「陳記者,您先聽?我說?,是這?樣?的……」
「最近這?兩周啊,我老是做噩夢,有時候會夢到一個小院子,也有時候會夢到一棵歪脖子大榕樹……關鍵那場景吧,我長這?麼大從來都沒?去過,也不知道是怎麼夢見的,特別特別恐怖!」
陳想被她嘰嘰喳喳一打岔,都快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他這?會兒只想由著性子嗆回?去——
哦,做噩夢這?麼大的事兒,要不要給你上報聯合國啊?真矯情,我看你摔壞的不是腿,而是腦子吧!
但這?些話說?出口,無異於狂踹瘸子的那條好腿。
陳想還得維持自己那文質彬彬、風度翩翩的形象。
於是善解人意地問了一句,「是不是你最近看了什麼恐怖電影,裡面有這?種場景呢?」
不料對方嫌棄道:「陳記者,我最近都在忙著準備高考耶,哪還有心思看恐怖片?我又不是腦子被驢給踢了。」
陳想:「……」
你的腦子再?被驢踢,那還得了?
正無語之際,就又聽?得祁妙悠悠嘆氣道:
「唉,算起來……我做噩夢,還是從學校操場出事兒那天開始的呢。」
陳想滿不在意,「跟這?有什麼關……」
話沒?說?完,自己猛然一怔。
「你剛剛說?……」他心跳陡然加,「你在夢中,看到了什麼場景?」
VIp病房中,祁妙坐在床上,望向?了門口。
她不清楚,下樓去跟B市警察同事打招呼的雲警官和劉警官什麼時候回?來,所以?不敢在電話中浪費太?多時間。
只好道:「陳記者,我還是加你微信聊吧。」
她翻了翻腿上的畫夾。
寫滿字跡的人物分析表下,是厚厚一沓、幾十來張的素描畫。
待在病房裡無所事事的這?幾天,祁妙一直嘗試著,把自己在幻象中看到的一切給畫下來。
這?是她從前背書時用過的笨方法。
或許,她不能像其他同學一樣?,文言文張口就能倒背如流。
但只要給她一張紙,她卻能直接把課本的那一頁給復刻下來。
大到畫面中央的插圖,小到頁腳的頁碼,以?及正文下方的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