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手中的資料遞過去。
「你們看看,他也提到了很多被盛煬霸凌的過往,跟你們說的也都能對得上。」
程屹翻著剛列印出來、還泛著油墨香的幾頁紙,「嘖嘖」地搖了搖頭。
語氣很是同情,「這孩子也真是怪可憐的,攤上盛煬這麼一個禍害,天天被人欺負。」
「可憐歸可憐。」
張茂林的眉頭蹙了蹙,又道:「顧尋這孩子倒也不愧是全市第一名,說話條理清晰,腦子很聰明。」
「猜猜人家在審訊中,反覆跟我強調了什麼?」
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講。
張茂林:「他說,盛煬危害他的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舉動持續到了最後一刻,並且——他在脖子被掐的瀕死狀態下,無法阻止盛煬的不法侵害行為。」
聽到這裡,幾個警察都反應了過來。
這個顧尋……可真是個明白人。
他的話中,已經明確涉及到了正當防衛和防衛過當的界限。
到時候行政處罰決定書里,還真不一定怎麼寫。
張茂林講完自己的審訊記錄,接著便看向了劉思甜。
「劉姐你呢?聽顧尋說,他女朋友知道他去酒吧還不放心,大半夜的也跟著跑了過來,只是被人堵在了門口。你那邊審出來個什麼結果?」
劉姐呵呵一笑。
滿臉無語道:「那個姑娘,在審訊室里對著我哭了三個小時。」
她攥著的拳頭往桌子上一砸。
「你們知道這三個小時我是怎麼過的嗎?!我無論問她什麼,她都不肯好好回答,全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三個小時!我聽她講了足足三個小時的戀愛劇場小故事!從她剛開始crush顧尋的那天起,一直講到學渣少女如何倒追成功清貧孤傲的年級第一,跟看完了一部言情偶像劇似的。」
程屹托腮捂嘴,使勁憋著,不敢笑出聲來。
被劉思甜瞪了一眼,又趕忙殷勤地替人再倒滿一杯水。
被這麼一打岔,辦公室里原來沉重的氛圍,瞬間變得輕鬆了不少。
談靳楚看了看腕錶,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就要凌晨四點了。
他從辦公桌前站起身,輕聲道:
「顧尋已經被送往看守所羈押,咱們今天也就先到這兒吧。劉姐跟張哥已經連軸轉了將近四十個小時,真得下班回去休息了。」
「行,是該撤了。」
劉思甜在審訊室里被人哭得腦瓜子嗡嗡響,現在仿佛還有陣陣耳鳴。
老了,是真的扛不住了。
以前連著兩天兩夜沒合眼,蹲點抓逃犯的時候,也不像現在這麼沒精打采。
三十一了,又生過孩子,不服不行
她抓起了桌上的車鑰匙,疲倦地錘了錘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