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放下电话,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惨白的,照得地上那几块瓷砖亮。
远处有人在喊,好像是哪个监舍的人在叫人,声音拖得老长。
林燃往回走。
走得很慢。
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几个字。
谷彦君。
他拿录音带干什么?
要是他是彭振的人,这东西现在可能已经在孙绍裘手里了。
孙绍裘知道老嘎手里有这东西,老嘎活不过明天晚上。
林燃站住了。
他抬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铁窗。
窗外黑漆漆地,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根铁丝,在风里晃,出笃、笃、笃的声音。
谷彦君。
他想起那人的眼神——像看透了他,又像在等什么。
第一次审讯的时候,谷彦君就问过他。
“你那些黑话,跟谁学的?”
他没答。
后来几次,谷彦君也没再问。
但林燃记得那个眼神。
那不是审讯犯人的眼神。是另一种东西——像同行看同行。
林燃咬了咬后槽牙。
万一。
万一谷彦君不是敌人。
但自己现在只能赌这个万一。
就看老嘎会不会死,看狗皮蛇会不会如期而来。
林燃就在这种忐忑中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中午。
放风场那边,阳光正好。
林燃蹲在单杠边上,他先看了看不远处,老嘎正蹲在墙角晒太阳,见他过来,还点了点头。
这让他稍微放心一点。
再转向那扇监区铁门。
那是三监区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新犯人进来,老犯人出去,都得经过那道门。
门是铁的,刷着灰漆,边上焊着铁栅栏。门楣上那几个字——“第三监区”——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的锈。
按照惯例,如果有人员流动,就会是在点名后放风的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随着时间流逝,林燃的心跳逐渐加快。
他虽然愿意相信谷彦君的迟缓和犹豫。
但从实力和环境来看,这位狱侦科科长最有利的选择——还是以此为投名状,加入彭振他们一伙。
那这也就宣布了自己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