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堆中间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屁股对着楼门。
车门开着,几个穿灰囚服的新犯人正往下走,一个个脸色白,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新货到了。”
刀疤辉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看戏的表情,“每年这时候最热闹。”
入监队是新来监犯人的第一站,这里也是老犯人最喜欢的“节目”。
这个时候,他们会隔着铁丝网,尽情欣赏眼前这些倒霉蛋紧张、害怕、担心的表情,亦或是找出其中混不吝、挑衅的家伙,盯准人,准备之后在监区慢慢收拾。
即使他们之前也是这样过来的,但欺负新犯人,永远是这个弱肉强食世界里最重要的乐趣。
这个时候最忙的是铁头,他不愧是组织赌局的天才。
利用这个场合,居然也能开一场局。
“来了来了啊,一号,押是新丁的两位,押五个点!三号,押二进宫的十个点!”
他在看热闹的人群里,上下跑动,开庄做局。
打赌这批犯人里,哪些是“新同学”,哪些是“二进宫”。
林燃没说话。
仿佛和这场“盛会”毫无关系。
他看着那几个人。
一个瘦高个,下车的时候腿软,差点跪地上。
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把,他自己反倒吓一跳,往旁边躲。
一个胖子,脸圆得像面馒头,眼睛小得只剩两条缝,站在那儿东张西望,像在找什么。
还有一个——
林燃眯了眯眼。
那个最后下来的。
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但结实。肩膀宽,脖子粗,走路的姿势带着点外八字,像电视里那些打拳击的。
他下车之后,没像前两个那样慌。
他站在那儿,扫了周围一圈。
眼神松弛。
目光从那堆老犯人脸上扫过。
也毫无畏惧,甚至带着点轻视和鄙夷的味道。
因为他知道自己来这,也是有人罩着的。
早就有人打好了招呼。
别说作为新来的,会在这挨欺负。
他进来不欺负别人老犯人就不错了。
想到这,这人嘴角一撇,露出一丝得意。
然后,他看见了林燃。
那张脸僵住了。
林燃蹲在那儿,看着他。
狗皮蛇。
比之前胖了点,因为在看守所这段时间,接触不到那东西,人就会瘦。
但颧骨还是那么高,眼睛还是那么小,但脸上多了的肉将几道褶子掩盖了去,头剃得精光,头皮泛着青色。
他站在那儿,盯着林燃,像看见鬼。
那表情,刀疤辉都看出来了。
“燃哥,”他压低声音,“那小子认识你?就是他?!”
林燃没说话。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