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停官員,不聽他們的話語,叫顧凜先行回去,而對顧凜和林真的親事,他既沒有反對,也沒有說贊同的話。
作為進的寵臣,顧凜的住處內監們已經收拾出來了,京都東邊一處無主的府邸,之前的主人是三品大員,二進的院子能住幾十上百人。
出了宮門,顧凜和林真並排騎著馬,顧凜道:「林叔,明日我們啟程回安遠鎮,將你我之事告與阿爹和阿父。」
林真笑著看著他:「顧栓子,這就叫上阿爹和阿父了?羞不羞的?」
已經有些時日不會臉紅的顧凜睫毛動了動,直率而坦蕩地望著他:「不羞,徵得阿爹阿父同意後先在鯉魚村成親,到離州再成一次親。」
林真一腦門的問號:「成兩次親?」
顧凜黑沉沉的眼睛望著他:「在京都也可成一次親。」
林真:「……」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顧凜是這麼個愛現的性子,跟開屏的孔雀似地。
身後的副千戶等人哦哦哦地起鬨,拍著馬上前來:「大人,待會兒回去我就找人給你和林老闆算個良辰吉日,一到離州就能吃上你們的喜酒。」
至於成兩次親合不合禮法規矩,副千總壓根沒想過,他們顧大人說的就是規矩,那些屁事兒不做,只會拿嘴巴罵人的官員在他這兒壓根不存在。
院子不僅打掃乾淨,還配了僕人,顧凜他們一回去就有熱水沐浴,洗漱完之後吃飯。
宮內宴會上的飯菜都是上了一會兒的,油都凝固了,林真吃了幾口涼菜,喝了半杯茶,其他都沒有動。
現在看到熱乎乎的飯菜,腸胃發出空鳴聲。
洗了個澡,換了身長袍的顧凜坐在他身邊,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
林真現在就想喝點熱乎的,兩口湯下去舒服得眯了眯眼睛,望向顧凜:「怎的這般急,明日就回安遠鎮?」
「車羅國雖暫時被擊退,但對大禹的野心不死,應該會聯合燕國和周邊幾個小國,再次進犯大禹。」
「戰事一起三五年不能熄,我想要真真早些做我的夫郎。」
他臉上已經完全褪去了稚氣,少年郎面龐俊氣,意氣風發,林真瞧著他一口一個夫郎,傾過身去吻他,然後問他:「今天這湯什麼味兒的?」
顧凜沒料到他會突然親自己,舔了舔唇:「真真的味道。」
林真好奇了,過去又親了一口:「我是什麼味道的?」
「是讓我舒服歡愉的味道。」
林真覺得不能再逗弄下去了,這小崽子嘴裡的話沒有一句是含蓄的,天知道他會說出些什麼話來,道:「那明日是不是要進宮跟皇上說一聲,還有鍾嚴,也該知會他一下。」
陳幸和黃玉文去年就差人送信到離州,二人一個補了平洲七品縣令的空缺,一個在雍州做縣丞,公務繁忙,肯定是趕不上他們的親事的。
顧凜望著他被自己咬了一下,微微有些紅的唇,「皇上那裡只需叫人通知內監即可,明日臨走時去拜訪鍾嚴。」
趕了這麼幾天的路,吃完飯林真有些困,倒在床上醞釀睡意。
他以為自己很快就能睡著,但腦袋裡不停地冒出今日發生的事,和顧凜說的明日就回安遠鎮,跟家裡人坦白兩人在一起,且要成親的事。
「嘩。」在離州待習慣了,林真下意識把被子卷到身上,很快就被熱得想起此處是京都,八月都還熱得人心浮氣躁。
他一腳把被子弄到一邊,拍了拍臉,已經想到阿爹還有阿父他們的表情了。
想著想著,林真睡著了,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爬到了樹中段,層層熱浪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林真一身的汗,裡衣都是濕的,吩咐下人兌些水來沐浴,換了身羅衫才長舒一口氣。
伺候的下人道:「林夫郎,已經備好了餐食,您用些吧。」
「顧大人呢?」
「顧大人剛剛送走宮裡的內監,在著人收拾東西。」
「餐食先放著,我去見顧大人。」
「是。」
林真一身群青色的羅衫,頭髮用簪子簪到頭上,看起來清爽又明艷,白生生的肌膚晃得人眼花。
他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伺候顧凜的人正在往外邊抬箱子,進去後看了看:「宮裡來人了?」
「嗯,送官袍和賞賜來。」顧凜瞧著林真,因為剛從床上起來洗了澡,林真的臉還有點紅撲撲的,被他白皙的膚色襯得愈發明顯,叫人移不開眼睛。
顧凜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道:「真真先去用些餐食,拜訪鍾嚴後我們便離京。」
「好。」顧凜現在領著明威將軍的職位,又是離州和景州的知州,戰事一起朝中肯定要委以重任,也就有這點空閒的時間把兩人的親事解決了。
不然一拖又是三五年後。
顧凜起得早,已經吃過了,林真便自己用膳,等他吃完休息休息,就坐上馬車,先往打聽到的鐘嚴的住所而去。
鍾嚴還在翰林院任職,住所依然是他剛入翰林院時買的那處房子,單獨的一個小院子,離翰林院有些遠。
從外邊看,完全瞧不出此處是個官員的住所。
三人是舊識,林真和顧凜親自下馬車叩門,門裡很快傳出一個年輕女孩兒的聲音:「誰呀?」
門應聲而開,穿一身粉色衣裙,才十四五歲的女孩兒望著不好接近的顧凜和容貌迤邐的林真:「請問二位先生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