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被他拉著,靠在城牆墩子後面:「我聽副千戶說下邊的進攻停了,所以給你送點吃的還有喝的來。」
他邊說,邊望著顧凜,手還把籃子的蓋子拿開,露出下邊的燒開放涼的涼白開,和五六個包子。
顧凜有些乾裂的唇張開,嗯了一聲,把他拉到自己雙tui中間,林真跪在他腿間,把裝著水的木杯子遞到他嘴邊。
顧凜接過水杯,仰著頭把一杯水全喝完了,然後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吃著包子。
包子是州府衙門裡的廚房做的,包了屠宰場做的豬頭肉,又好吃又能填飽肚子。
顧凜一口氣把六個包子全吃完了,抬著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他是最愛潔淨的一個人,平日裡衣裳一天一換,從不接受過夜的衣裳,但這會兒林真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和汗味,他卻沒有表現出難受的樣子。
林真把水杯收回籃子裡,望著眼睛下面有一點乾涸血漬的顧凜,突然道:「顧凜,等此間事了,我們成親吧。」
林真突然不想再這樣,他們就該在一起。
其他人愛說什麼叫他們說去,自己和顧凜又不掉塊肉。
顧凜低頭望著他,把他抱到懷裡,雙手緊緊地箍著他的腰:「林叔。」
「真真。」
林真的心被他叫的這兩聲擠得滿滿的,他回抱著顧凜,心裡前所未有的滿足。
旁邊的軍士們都善意地鬨笑著。
「顧大人,您是不是應該親一個啊!」
「你們這些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林老闆會害羞的。」
「我害羞?」林真被顧凜抱著,看著那些跟著一起守城的士兵,不懷好意地道,「你們顧大人才是害羞的那個,臉紅起來厲害得很。」
軍士們才不信,顧大人那冷麵閻王的樣子,哪裡像是會臉紅的。
林真嘿了一聲,覺得自家小崽子這長年累月的冷臉還是有效果的,氣場拿捏得死死的。
他回頭看顧凜,一下子撞進他的眼裡,那滾燙的目光,似是在黑沉沉的眼睛裡藏了兩團火,要把他燃燒得灰燼都不剩。
第3oo章
不知道這片刻的安寧什麼時候會被打破,林真在上面待了一小會兒就下去了,恰好遇到提著糞水上來的軍士。
軍士連忙拿身體擋著,怕他看見這些腌臢的東西,還親切地跟他打招呼。
林真擺擺手,「莊稼人,誰還沒見過這個。」
軍士咧著嘴笑了笑,這些糞水提上去是用在箭上的,顧大人跟他們說了,剪頭塗抹糞水,被射中的車羅國賊子很容易患病,被人問起後還說是林老闆教會他的,以前對付流民軍的時候用過,確有效果。
其實每人能比林真明白,這就是利用糞水裡的細菌,藉由箭頭製造的傷口,帶入人體內,引發疾病。
這在軍士們眼裡有些玄乎,但是是真實有用的。
林真與提著糞水的軍士擦肩而過,提著籃子回州府衙門,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這個時候他也沒藏著蒸餾設備了,交給停掉生意後閒下來的牛大,讓他帶著幾個人沒日沒夜地蒸餾酒水,凝練出酒精濃度高的烈酒,用於與大蒜製作出簡易的抗生素汁液。
而他則扎進另外一樁事兒里,他把城裡炮仗廠的原料都買來了,想試試能否做出炸藥。
林真十分小心地把用厚厚棉花,鐵皮做的防護衣穿上,擺弄桌子上的東西。
*
京都。
朝廷因為從離州來的那份摺子吵了好幾天了,一部分官員認為車羅國的十萬大軍只是外強中乾,真正的人數恐怕只有一半,所謂的強攻離州,也只是想從大禹拿些好處。
近幾年大禹連年災害,國庫空虛,實在不是大動干戈的好時機,最好採用懷柔政策,先把車羅國那邊安撫下來,以圖後計,才可讓大禹免於兵禍。
另外小部分人則主戰,離州是大禹門戶,離州一失,車羅國就要兵臨京都城下,不得不戰。
主和的朝廷官員只一句:「兵從哪裡調,糧草軍餉從何處來?」
朝廷已經一百來年沒有動過大軍,心裡門清現在軍中是個什麼態勢,糧草軍餉嚴重不足,兩三人,三五人共用一把武器不是什麼稀奇事兒,怎麼打仗。
有句話說得好,關起門來,是坨屎哪怕再臭,也要捂著,誰要領軍去離州硬扛車羅國的數萬大軍。
力圖主戰的官員眼看著皇上的心已然偏向主和,袍子一撩跪在地上:「離州於京都,無異於宅之門戶,離州有失,則京都置於賊人爪牙之下,實在不可放任於此啊皇上。」
最後一番拉鋸下,朝廷決定出兵,然後這齣兵的人選又僵住了。
如今朝廷里的武官,多是蔭族子弟,光是秦仲自己封出去的,就有七八個,之前這些武官職位只是以示恩寵的賞賜,現在起了戰事,要用上這些人的時候,秦仲自己都比放心。
就在他為難的時候,有人提到了衛國公。
衛國公一族的先祖曾與太—祖騎馬打天下,功勳卓著,衛國公等後人也嚴遵祖宗教誨,家中男子皆習武藝。
秦仲能登基為帝,也有當年衛國公力頂,帶著手下的軍士直入京都,為他開了一條路的緣故。
所以衛國公的女兒才會一入宮就成為高位妃嬪,還生下了十一皇子秦子文。
但自從衛國公的長子墜馬而亡,秦子文的母親,惠妃自縊之後,衛國公一家徹底退出了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