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生產過程中會產生大量的粉塵,所以工人們都戴著口罩,以及能把頭,脖子遮掩起來的帽子。
林真他們到的時候,正好是工人把一批的原料用獨輪車推進來,進行第一道工序。
從雍州來的楊貴幹的就是第一道工序的活兒,跟著好些人把原料搬下來,送到廠房裡。
他遠遠地就看到戴著口罩帽子,看不清楚臉,但是穿著跟他們這些工人不一樣的人,「那些是什麼人?」
一起幹活的有老員工,看了一眼道:「廠里的管事吧,又下來查看了,怕廠里出問題。」
「哦。」楊貴彎著腰繼續把石灰石撿到籃子裡,然後跟搭檔一起抬進廠房。
這是他來水泥廠幹活的第七個月了,他時常都會想起自己帶著一家人來離州這件事,絕對是自己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
現在家裡人住在廠房裡,妻子雖然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到工坊里幹活,但是能在家帶兩個孩子,順便開出了五畝荒地。
上個月就已經去登記了,前幾天州府衙門的人剛把犁頭還有糧種發下來,這幾天正帶著兩個孩子把糧種栽下去。
當地的村民都說了,用了堆肥糞水,糧食能漲產到兩百多一點,跟他們從前在雍州的地相比,也是多的。
他們家的日子越來越好了,除開前三個月扣了一些廠房費,現在手裡也有了一點微薄的積蓄。
雖然不多,但是楊貴很有信心,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和楊貴一樣想法的人還有很多很多,他們中的有些人來離州的時候隻身一人,但已經忍不住66續續地請人寫信,帶回家鄉,趕緊讓留在家裡的人也來離州。
來離州好啊,有得吃有得穿,還要求什麼呢。
視察完水泥廠,發現廠長果真把水泥廠管理得很好,林真帶著那些被抓住的人回州府。
剛進城門,就發現一隊穿著明顯與大多數人不一樣的行商隊伍正在進城,為的人一把頭髮紮成高馬尾,用五彩絲線一起編成辮子,穿了件黑色的窄袖袍子。
林真看了一眼,覺得那背影熟悉得很。
突然,騎在馬上到這人偏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林真看到了他的側臉。
林真目光一怔,騎著馬跑過去。
清脆的馬蹄聲與沒有釘蹄鐵的大不相同,這隊行商紛紛看過來,眼看著林真直衝他們的老闆而來,幾人戒備地看著他。
騎在馬上的林小麼轉過頭,一眼就看到自己三哥,笑得眼睛微微眯起來:「三哥!」
林真已經到他身邊了,騎在馬上攬住他的肩膀。
力氣從來都大的林小麼毫不客氣地把他從馬背上抱了起來,狠狠抱住一會兒才把他放回紅棗的背上:「一年多兩年沒見了,我想你了。」
他十幾歲就跟著林真一起吃一起住,感情深厚,林真看到他現在的模樣,欣慰極了:「你這精神頭,比我還好些,我送的那幾封信你收到沒有?」
「收到了,所以想來親眼看看三哥,看看熱鬧。」
林小麼和林真有三分相像,但身高繼承了林家人的高個子,如今把孕痣弄成胎記的模樣,穿著男子的窄袖長袍,高高地束著頭髮,完全就是個俊帥的男子。
「必不叫你失望,快進城,先休整休整,吃點東西。」他拉,林真高興,連帶著kua下的紅棗也高興地刨著蹄子。
兩兄弟騎著馬進城,林小麼一下子就被熱鬧繁華的離州州府吸引,從前他對離州也有所耳聞,苦寒之地,下邊的百姓吃不飽穿不暖,上面的官員也沒有多少油水。
可眼前的離州州府哪裡是這樣,人們臉上的那股朝氣丟讓人覺得這日子有奔頭。
林小麼早就對腳下的地好奇已久,問林真:「三哥,修建這路的,就是你說的水泥?」
「不錯,目前離州州府六十里地之類都鋪上了水泥路,在今年年底,要把各郡縣與州府連接起來,後期便是把鄉里的路修到百姓的家門口。」
「這樣浩大的工程,耗費的人力物力不少。」
「都是值得的,你們從東陽來,是不是深有體會。」昌平街上騎馬的,坐轎子的,步行的,摩肩擦踵,跟著林小麼來的商隊裡的人對眼前的情景十分驚奇。
林小麼對林真說的話很信服,確實,他們從東陽郡河口下船,到州府的這條路全是水泥路,不僅快,而且平整,才花了一天時間就到了。
兩兄弟說著話,便到了林氏鋪子的門口,天氣熱起來了,幾扇大門全都打開,外邊的人能夠一眼看清裡邊的陳設和商品。
不管是長長的櫃檯還是穿戴統一的工人,還是光亮的地面,都叫人不由自主地想進去看看。
林真指著鋪子跟林小麼道:「那就是我跟你在信里提過的鋪子,專門賣玉容粉,花露,口紅等東西。」
「我這回也要帶不少貨回去,三哥你之前送給我的那些玉容粉,賣得紅火得很。」
林真瞧著他:「你那邊應該也有行商拉貨去賣了吧?」
「有,但是我那裡路途遙遠,花露保存困難,要是我能運送過去也還是有很大的賺頭。」
「而且三哥你工坊出來的貨量還是不夠,到我那兒已經很少了。」
林真摸了摸鼻子,其實他已經發覺了,玉容粉等幾樣商品應該不再局限於大禹了,還有些更有想法的把貨以更高的價格賣到了周邊的鄰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