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遇到了另外一波出去搞宣傳的人帶人回來,兩波人撞到一塊兒,孔正他們心照不宣,打了個招呼帶著人進城。
一進城,陳貴這些人就被眼前的熱鬧景象震住,明明城外邊冰天雪地,可是城裡邊鋪子林立,叫賣的小販穿得厚厚的,賣著離州當地的特產,堅果,草藥,皮毛。
鋪子裡的則更齊全,品質更好些,口音各異的行商散商趁著把銀子交給掌柜,換來貨物之後讓下邊的人拿著。
離州天寒,這兒的動物皮毛也比其他地方更豐軟綿密,是不可多得的上品。
往年這時候行商散商們也會到此來收毛皮,但都沒有今年熱鬧,收到的量也沒有今年大。
孔正他們這幾百人匯入人流,很快走過昌平街,孔正指著明顯與其他鋪子不一樣,寬敞明亮的林氏鋪子:「這就是林老闆的鋪子,裡邊賣的是工坊出產的玉容粉花露口紅還有雪花膏這些。」
跟著來的人里,也有和家人一起的女娘和哥兒,例如楊貴的媳婦,望著裡邊穿得厚實,粉面桃腮,一看就吃住得很好的女娘和哥兒,有些許羨慕。
想著自己要是可以到孔管事說的工坊里做活就好了,一個月也能掙一百多文,至少孩子們不用餓肚子。
按照衙門之前交代的,來的人都要先在衙門那兒登記,給他們辦一份身份證明,以免人員混雜之後出現事故而追究不到人。
孔正和楊貴一行人過去的時候正好聽到一個穿著官袍道:「由於我們州府衙門與林氏商行有合作,凡是過一家三口的,都可以抽出一人到林氏商行下邊的工坊做活,明年耕種還能和離州當地的百姓一樣,只要開出來的荒地,五年之內不用交賦稅,還能先從我們州府衙門賒欠耕地更快的犁頭,糧種,分兩年還到州府衙門就成。」
「而那些隻身到離州,單純找活兒乾的,要通過林老闆的測試,身體不太好的,做不了太多重活的,就不能去水泥廠,需要再去其他工坊看看。」
官員的話一出,楊貴和楊貴妻子眼睛就亮了,他們一家人全來了,已經提前確定能有一個人去水泥廠或者其他工坊幹活,而且楊貴妻子對官員說的開的荒地五年之內不交賦稅動心了。
楊貴媳婦連忙扯了扯楊貴,跑到前邊去對孔正道:「孔管事,我們是一家人來的!」
孔正道:「一家人的去那裡排隊,很快的。」
「謝謝孔管事,謝謝孔管事。」楊貴一家人趕緊到帶著小孩,明顯是一家人來離州的隊伍。
他們前面的人不少,但是辦事的人快,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戶主叫什麼名字?」
「楊貴。」
「你妻子的名字呢?」
「林花。」
官員因為這個姓氏抬了一下頭,看著楊貴一家道:「跟林老闆一個姓呢,楊貴是吧,我看你這體格還不錯,可以到水泥廠那邊幹活。」
「最近林老闆又修了好些工人做的廠房,可以提供給像你們這樣的一家幾口住,你可以去瞧瞧。」
「不過相應的嘛,要扣些工錢,你放心,林老闆是個心善的人,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拿著,這是你們的戶籍證明,別弄丟了,去那邊在林老闆手底下的管事那兒登記一下,等著安排吧。」
楊貴拿著薄薄的一張,蓋著衙門印章的戶籍證明,心裡有些忐忑地走到另外一個隊伍後頭。
他思考著剛才官員說的話,他們家現在已經確定有一人可以到林老闆的工廠里做活了,而且那官員還說了,水泥廠那邊有給一家人住的房子,這更解決了目前楊貴和楊貴妻子最擔心的問題。
原本他們都想好了,來這裡挨一段時間,等他們兩口子找到活兒干就好了,再慢慢攢點錢修個茅草屋。
哪想到會有這麼好的事。
輪到楊貴了,楊貴努力把背挺直,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講戶籍證明遞給桌子後頭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確認了一下他的身份,看了看他還算健壯,只是有些瘦了的體格,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然後連著戶籍一起還給他:「可以了,你以後就是我們水泥廠的工人,工錢一個月兩百二十一文,中午供一頓飯,加班另外算。」
「先跟你說幾句,水泥廠的活兒重,要開採石灰石,拉料,填料,並不輕鬆。」
「你自己要估量自己的身體,受不住的話可以到其他的工坊,比如水粉坊,肥皂坊,香皂坊,雪花膏坊,以及豬場屠宰場去。」
楊貴覺得自己簡直像被餡餅砸中了一般,急切地道:「管事,這份活兒我做得,我在家裡就天天做活,身體好著呢。」
「行,」林氏商行負責招工的管事道,指著旁邊,「你們到那裡等著,我們商行有馬車,滿十車了就會拉你們到水泥廠去,快的話明天就能幹活兒。」
「謝謝管事。」
楊貴一家流程走得很快,那些隻身一人來的則心有戚戚,紛紛想著,要是把家裡幾人帶來就好了,可以像那些攜家帶口的直接進入工廠,再不濟,離州五年後才交賦稅,還能賒欠糧種犁頭的事兒也不錯。
他們會來這裡,也是在原先的地方實在是活得艱難,在哪兒都差不多了。
楊貴和妻子,以及兩個孩子望著和自己一個村,卻還要排更長的隊伍的人,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種幸好他們都來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