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車羅國人所用的武器與以往不同,尤善馬上戰鬥,殺傷力很驚人。」
林真看了一眼顧凜拿進來的武器,眉頭微微皺了皺:「這樣的形狀,造成的創口縫合困難,而且會造成大流血,縱使沒有被一擊斃命,也很難被救回。」
「他們幾乎所有人都配備了這樣的武器嗎?」
「嗯。」顧凜點頭。
然後他說道:「車羅國去年與今年都異動頻繁,且出現這樣的利器,恐怕近幾年就會與大禹有一戰。」
只經歷過旱災的林真看向他:「有幾成的機率?」
「七成。」
林真信顧凜,他說有七成,那幾乎就是必有一戰了。
顧凜不像在其他人面前那樣惜字如金,將其中的節點分析給他聽。
車羅國鑄造這樣的武器,所需要的鐵數量極大,且這樣的武器天生為了馬上戰鬥而打造,說明車羅國在幾年前就有這個想法,也許不僅把自己國內的鐵製品嚴格管控起來,還從其他地方,比如大禹,周邊鄰國,暗中購入了不少。
這才能讓連騷擾大禹邊境的士兵手裡都配備了這樣的武器,而要是一千,一萬,五萬的車羅國人配備了同樣的武器呢。
林真道:「回去州府之後,我會與那些行商散商聯絡,問他們是否沾手了與車羅國那邊的生意,或許打聽到相關的消息,確認一下近年來是否有異常數量的鐵流入車羅國。」
「此事你那兒也要寫一道摺子遞到朝廷,離州與車羅國距離太近,一旦有戰事這裡就是最先被衝擊的地方,你如今擔任著離州知州的官職,不管進還是退,都不利。」
林真知道顧凜武藝高強,又有謀略,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顧凜抱著他的腰,裸著一邊肩膀,把頭埋在他胸口:「我知。」
林真摸了摸他的頭:「現在還不知道車羅國會在什麼時候忍不住那份狼子野心,也許一年,也許兩年,或許三五年,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現今離州在你的掌控之中,只有手中有糧有人才不慌。」
在大勢之前,林真沒什麼能說的,只是心中愈發緊迫,覺得手裡的東西太少了,少得讓他心裡那一點點的滿意被抹平。
不夠,不夠。
這些東西絕對不夠。
林真把心裡的計劃划去許多,又增加了不少,離州現在的人口還是太少了,大片的土地沒有人耕種,大量的活兒沒有足夠的人手做。
糧食是基礎,通暢的交通能夠迅為前方的人提供補給,還有剛剛被挖掘出來的煤炭,可以投入冶鐵鍛造中……
等林真把腦子裡的東西理清楚,一低頭,就看到抱著自己腰的顧凜居然閉著眼睛,平緩的呼吸似是睡著了。
林真伸手把他衣服拉上,把他引到,剛貼到床,顧凜的眼睛就睜開了。
「你先睡會兒,我去看看你帶回來的那些百姓,儘快把人安頓下來。」
「嗯。」顧凜平躺在床上,很規矩地將雙手放在小腹處。
林真往火堆里又添了幾根粗一點的柴塊,保證火一時半會兒不會熄滅,窗子也沒有關死後才離開。
小小的羅染縣城,現在不僅住著副千戶帶著的一千軍士,還有來領糧食的百姓,現在又有被顧凜他們帶回來的明顯遭了難的老少,一時之間有些擁擠起來。
領糧食那兒林真已經叫小吏拿人頂著,這會兒看到副千戶帶著人把那些老少帶到另一邊去,他走上去道:「千總大人,現在縣城裡到處都是空的房屋,叫他們先去領點糧食,在這裡先安頓下來再說吧。」
副千總剛剛聽到下屬說顧大人回來了,一想到顧大人是林夫郎的侄子,心頭還有點兒微妙,想著要不要先從顧大人這兒突破突破。
只是人還沒見到呢,倒先見到了林夫郎。
他點頭,聲音像打雷一樣大,對這些老少道:「你們前邊的人聽到了吧,把話往後傳一傳,這是林夫郎,你們跟著他去領取糧食,再在縣城裡安頓些日子,等著州府衙門那邊派的縣令過來。」
其實縣令不縣令的,這些百姓恐怕連上一任縣令姓什麼,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但是聽到有糧食領,都紛紛看向林真。
林真指著正在排著隊隊伍:「大家先去那裡排隊,輪到你們了,自然會有人分發糧食給你們,大人一人十五斤,孩子一人八斤,所以你們最好一家人站在一起,可以把糧食拿到一塊。」
排著的隊伍有些長,幾乎延伸到了這邊,被顧凜他們帶來的老少們看見那些跟他們一樣,穿著粗布破爛衣服的村民,心中稍稍安定一些,往隊伍後邊靠過去。
林真則走到前頭,跟分發糧食的幾人打招呼:「你們注意看著,那些沒有登記在名冊上的,是顧大人帶回來的百姓,也給他們一樣的糧食。」
「好的,林老闆。」
「林老闆,這次車羅國的劫掠應該過去了吧?」
林真搖頭:「這要等顧大人醒來,或者問問與他一起回來的那些軍士才知道。」
「唉,也不知道咱們離州什麼時候才能真真正正地太平,朝廷不管不顧,仿佛把離州忘記了,也不派兵鎮守,也不撥點錢糧,只靠我們這些人,要是真遇到車羅國進犯,哪能抵擋得住。」
林真看了這個運糧的人一眼。運糧的人道:「唉,林老闆,看多了這些連活下去都難的百姓,心頭就有些不對勁,你說要是真到那時候,咱們怕是連這些百姓都不如呢,至少他們還有林老闆您這樣的人在這裡給他們發放糧食,我們沒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