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昨天剛拉來的,你家這麼幾口人,能得差不多一百斤,背個背簍好拿一些。」
「謝謝軍爺,謝謝軍爺。」幾次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男人喜不自勝。
軍士還要去通知其他家,沒跟他們說話就走了,敲響下一家的門。
「軍爺,可是有什麼事?」
兩個軍士按照剛才的流程,把這一家人的人口統計了,繼續往下一家去。
這兩家人離得近,望著軍士在敲下一家的門,剛剛被登記了名字的這家人跑到村子口第一家:「關二,關二,那些軍爺是不是也去你家了,讓你家去縣城裡邊領糧食?!」
「對,你們要去不?」
「去,怎麼不去,這些軍爺不像是騙人的樣子,我家裡實在沒糧了,剩的那點東西只夠吃兩三天的,孩子們眼睛都餓得睜不開了。」就算是騙人的,他們也只能信一回。
「那我們等等,等其他家人在軍爺那裡記上名字了就走。」
大冷的天,走出房門的越來越對,嘴裡說的都是軍爺叫他們去縣城裡領糧食的事兒。
最初被問到的夫妻倆一人一個背簍,邊往外走邊對家裡的老人道:「爹,娘,你們兩老口在家裡看著孩子,我們去背了糧食就回來。」
無論男女老少,身體都瘦,一到冬天更瘦了,看著都有些嚇人。
但村子裡的人都習慣了,為了在冬天省口糧食,他們三五天才吃一頓粗糧粥,一碗米放一大鍋水,喝個水飽。
已經在外頭等著他們夫妻二人的鄰居一看到他們出來,連忙和他們向著村子裡的隊伍走去,他們村子有二十多戶人家,一家出兩個三個人,再多的四個,去羅染縣城裡背糧食。
村長的大兒子背著背簍,走在最前頭,「走,去羅染縣城。」
兩個軍士負責統計這個村子,沒想到他們去得這麼快,便也跟他們一道回去了。
雪到人大腿下邊一點點,一踩下去就是一個窟窿,走在前面的人最廢力,要一腳一腳地把路踩出來,後邊的人輕鬆些,走的路都是被踩過的稍微淺一些的雪地。
所以村裡的人和兩個軍士輪換著來,每半個小時就輪換一次。
終於,三個時辰後,來到了羅染縣城。
村民們除了買鹽,以及一些必需品的時候,幾乎不來羅染縣城,這會兒看到在縣城裡的巡邏的軍士,下意識地垂下頭,不敢多看。
林真把送糧草來後,暫時沒有事做的小吏的下屬借過來,讓他們幫自己維持一下秩序,把糧食分發給這些村民。
他也站在一口袋已經打開的糧食前,手裡拿著一個用來舀糧食的大碗,旁邊的一個漢子拿著稱。
不多時,按照登記名冊上的順序排列好的村民走上前來,林真聽到了這個人的名字:「關大勇?」
「對,我是關大勇,這是我的妻子。」
林真問那個拿著名冊的軍士:「關大勇家總共幾口人?」
「四個大人三個孩子。」軍士大聲道。
林真點點頭,對有些手足無措,目光落在糧食口袋上的關大勇道:「把你的口袋張開。」
「謝謝夫郎,謝謝夫郎。」直到見到糧食,關大勇才有真實感,手都在發抖。
他把背簍里縫補了很多遍的麻袋拿出來,站在他旁邊的妻子也連忙跟著展開口袋。
林真一碗接著一碗地往裡邊舀糧食,四個大人六十斤,三個孩子二十四斤,總共八十四斤。
林真在他們來之前就用稱稱過一碗糧食大概的重量,估摸著差不多後讓身邊的人勾著口袋稱一下:「多了還是少了?」
「不多不少,正好。」稱糧食的軍士道。
順手把裝著糧食的麻袋放下來,拿到一邊:「你們家的糧食都稱好了,可以拿走了。」
關大勇連忙帶著妻子去把糧食提到一邊,然後想到雪天路滑,分做兩口袋,關大勇背多的,妻子背少的。
他們剛走,登記冊子上第二家人便來了。
親眼看著自己的鄰居關大勇家真的得到了糧食,牛忠家來的三口人在後邊忍不住墊著腳尖看,等輪到自己家,興奮得臉都紅了。
「牛忠?」
林真問:「家裡十一口人?」
「是的大人。」
給林真稱東西的軍士道:「林老闆可不是大人,是這回把糧食帶到羅染來的好心人,這些糧食在哪兒都不便宜。」
剛剛分裝好糧食,以及正要拿到糧食,和排在隊伍里的人家,聞言都看向林真。
林真趕緊把糧食稱給牛忠家,「這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下雪,拿著糧食趕緊回家去吧。」
「謝謝夫郎。」
「夫郎功德無量。」
「夫郎,往後我家逢年過節,都跟老祖宗為您請個長命百歲的願。」
「……」
一個接著一個的村民拿到家庭人口的糧食,大人十五斤,小孩八斤,不多,但是也是一份進項,至少暫時能夠不盯著見底的那點糧食心裡發慌而沒有辦法。
林真舀了一碗又一碗的糧食,旁邊的軍士也稱了一袋又一袋,跟他們一樣站在糧食口袋前的小吏還有軍事也忙活著,眼看著天幕染上了夜色,隊伍卻越來越長。
去四處通知到軍士慢慢地都在往回趕,等不及,跟著一起來羅染縣城的村民也越開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