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大好事,小樹,來,這是我在坡上挖到的雞腿兒,給你吃。」孟小樹正說著,一個身高不矮,但是有點過於瘦的中年男人把手裡被叫做雞腿兒,但其實只是一種植物的根莖遞給他。
這東西地裡頭也不多,嚼起來有點兒甜,是鄉裡頭孩子的零嘴。
小時候每次來,孟小樹都會吃上,要麼是表哥們挖的,要麼是舅舅舅爹挖的。
跟著一起回來的其他人也紛紛跟孟小樹打招呼。
孟小樹接過雞腿兒,望著舅舅舅爹還有表哥表弟們道:「舅舅,我來是真的有好事兒,之前我和麥子在州府裡頭找到一份工,一個月一百五十文錢,還包中午一頓飯,要是遇到——」
他還沒說完,他身後的外阿麼阿公,前邊的舅舅舅爹,以及後邊的表哥表弟們,全都圍住了他:「啥,你說啥,一個月一百五十文錢的活兒,還給一頓飯吃!」
第274章
「現在還招人不,招人的話讓你表哥表弟都去試試!」
「表弟,你們是做什麼活兒的,真的能拿到工錢嗎,別不是騙子。」
孟小樹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我們剛領了上個月的工錢,一百九十多文。」
他舅舅急切地拉著他:「不是一百五十文嗎,怎麼多出幾十文?」
孟小樹解釋道:「水粉坊有夜班,上夜班的時候不僅晚上那頓飯可以在水粉吃,一天還有六文錢的加班銀子,所以有一百九十多文。」
從孟小樹嘴裡說出來的東西,都叫他舅舅一家心動,拉著孟小樹問了又問,第二天孟小樹的兩個表哥,一個表弟全都跟著他往州府去了。
幾人剛進州府,就看見很多年輕的女娘和哥兒急匆匆地往一個方向去,孟小樹一看就知道那些人也和自己一樣,想給親戚朋友們找條不一樣的路,趕緊對表哥表弟們:「他們肯定都是想給林老闆做活的,我們快點去,人招滿了就不招了!」
跟著他來的漢子和哥兒一聽,立馬跑起來。
剛跑進廣順巷,就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在巷子裡走著,邊走邊大聲道:「所有來找活乾的人,都排好隊,左邊是女娘和哥兒,右邊是漢子,不遵守規矩的哪怕你跑到前邊也不錄用。」
不少人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孟小樹趕緊拉住表哥還有表弟,讓他們按照二號院護院說的去做,排到隊伍里。
現在天還沒亮,孟小樹為了不耽誤上工,給表哥表弟交代了一些自己當時找活的時候經歷的事,讓他們安心地在這裡待著,等自己下工了來找他們。
雖然是親戚,兩個表哥和一個表弟也不好麻煩他,心裡很沒底地說自己知道了,讓他安心去做活。
孟小樹順著幾乎排到昌平接接口的隊伍往林氏水粉坊二號院走去,他看到好多好多的人,有州府里的熟面孔,有一看就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人,大家的目光都往前面看著,恨不得站在這兒看到前面是什麼情形。
幾個坊招工幾百人,廣順巷徹底熱鬧起來。
*
「林老闆,這是今年截止到八月林氏水粉坊出的所有的單子,您看看有沒有錯漏。」林真才剛從馬上下來,腳剛剛沾地,水粉坊的那位老童生就追到這兒,把帳本遞給他。
林真望著近在咫尺,已經能聽到豬叫聲的豬場,接過帳本快地過了一眼。
自從林氏水粉坊六月開張以來,單子一天比一天多,大禹四處的行商散商一大半都在往這裡跑,玉容粉,花露,口紅,雪花膏,肥皂,香皂,天天都在裝貨出貨,來來往往的人都讓州府一下子熱鬧起來,昌平街上開了好幾家客棧和酒樓,就是趁著這股風賺這些行商散商的銀子。
林真今天來看的這個豬場就是應肥皂和香皂而生的,兩者都需要大量的油脂,州府周圍的豬都快被他給買空了,沒法子,他只能在州府郊外買了一塊地,專門養豬供應肥皂坊和香皂坊。
現在幾個坊都配備了記帳的帳房,一個坊兩個,用的還是他特意要求的表格,所以各種數目一目了然。
林真把帳本上的數目對一對,跟水粉坊的帳房道:「帳我都看了一遍,沒問題,咱們水粉坊這兩個月的純利還在增高的趨勢,再等幾個月穩定穩定,就可以把原材料的進貨量大約固定下來。」
「是。」水粉坊的老童生是林真第一批招的帳房,彼此都是熟人了。
林真道:「你從水粉坊那邊趕來,休息休息吧,要不跟著我去看看豬場進的豬?」
老童生聽到林真邀請自己去看豬,愣了一下點頭:「好。」
幾個作坊現在都忙,牛大這個大管事忙得腳都觸不到地兒,所以林真給鹿鹿弄了一匹不高的小馬,讓她跟著自己到處跑跑。
這會兒鹿鹿聽到林真邀請帳房先生去看豬,不由得悶笑。
林真看向她,道:「這豬的用處可大,肥皂坊和香皂坊都望著這兒呢。」
邊說,他們邊往裡邊走。
離州地廣人稀,地勢平坦,林真買在郊外的這塊地七八畝,才花了很少的銀子。
豬場已經建起來了,牆是土磚砌的,瓦是林真在城裡定的黑瓦,三排長長的房子立在那裡,四周圍著圍牆。
林真他們剛靠近門,看門的人就發現了他們,看到是曾經來過的林真,趕緊拍了拍汪汪汪怒吼的狗頭,「老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