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之前說的還算不算數,用八十斤糧食,換叔你一畝地的產出?」
「哈哈哈哈,不換了不換了,以後顧大人林夫郎你們叫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叫我們攆狗我們一定不會去追雞,跟著顧大人你們有飯吃!」
當日他們擔心州府衙門和林真說的法子沒用,林真為了安他們的心,主動提出要是今年的糧食畝產不足八十斤,自己掏腰包給他們補上,可一看現在的禾苗的勢頭,八十斤妥妥噹噹,至於出多少那就不知道了。
林真被他那堆雞啊狗啊的逗笑了,這位大叔的年紀和林阿爹林阿父的年紀差不多,看到他林真就想起阿爹阿父,不由得跟他聊開了:「叔,你家今年開了幾畝的荒地?」
馬三叔道:「十畝地,大人叫人做的那曲轅犁是真的好用,一個人在前頭拉,另外一個人在後頭扶著,就能把地翻出來。」
「比鋤頭挖快多了!」他邊說邊比劃,給林真演示怎麼用曲轅犁。
林真笑著道:「人力拉犁頭犁地還是慢了些,要是家裡頭有牲口,把犁頭套在牲口身上,犁起來更快,一個人一天可以翻好幾畝地。」
馬三叔搖頭擺手:「林夫郎,我們已經覺得很好了,可不敢想養什麼牲口,那是家底子厚的人家才能想的。」
「日子是一天天過出來的,現在不敢想,以後就敢想了。」林真道。
「哎呦,」馬三叔一想到自己家以後能買上一兩頭牲口,眼睛都冒光了,他道:「今年邊侍弄莊稼邊開點荒地,明年多種一點。」
他們邊聊邊走,前邊的顧凜,官朋,高通,蔣靖等官員也在聽老村長几人說今年耕種時的事。
沒一會兒,就在他們走出一兩里地的時候,幾個五十來歲的大娘大叔領著十幾個婦人提著裝水的罐子,往他們這邊走來:「民婦見過大人,我們來給送點水,這天氣熱,不喝水著不住。」
走在顧凜身邊的老村長連忙彎腰跟顧凜道:「大人,這是草民的老妻,這些人都是我們馬家屯的。」
顧凜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正和村民聊天,臉被曬得有點紅,額頭上冒著細汗的林真身上。
他點點頭,「原地休息片刻。」
州府衙門裡的官員小吏都是不愁吃喝,平日裡只在衙門裡打轉的主兒,雖然有些拳腳功夫傍身,但長時間不用也只剩下點花架子,猛然被他拉著出來走上幾里地,都有些撐不住。
一聽他說可以休息,哪還顧得上什麼泥土不泥土,髒不髒的,一屁股坐在田地旁邊的石頭上地埂上。
由村長老妻領著的女娘夫郎們趕忙把背簍里背著的碗拿出來,倒水給他們端去。
「謝謝。」林真也得了一碗水,他幹得嗓子眼都快冒煙了,端著碗一口悶,悶著悶著卻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味兒?
望著碗裡的水,林真低頭瞧了瞧,仔細地聞了聞。
他腦袋裡閃過一道光,問端水給他的夫郎:「叔,你們這水是在哪兒裝的,附近只有這一處水源嗎?」
被他叫叔的夫郎道:「在來這邊的清泉洞裡裝的,那裡邊的水冰涼,又清亮,我們怕從家裡裝來曬熱了,特地去那兒裝的。」
「這,這水有什麼問題嗎?」夫郎提著一顆心問。
林真站起身,把水喝了道:「沒事,就是想勞煩叔你帶我去瞧瞧那清泉洞。」
喝完水的顧凜走向他:「林叔,是否有什麼異樣?」
「還不確定,要親眼瞧瞧才准數,要真是我想的那東西,對我們來說可是寶。」林真迫不及待了,叫上那個給他端水的夫郎就要走。
顧凜道:「帶上兩個衙役,注意安全。」
「好。」林真望著那兩個衙役,邁著大步向夫郎帶領的方向走去。
清泉洞離他們這兒不遠,夫郎還是不知道林真為什麼對一個洞這麼感興,道:「林夫郎,是那水裡有對人不好的東西嗎?」
「確實對人體不算好,長期服用那樣的水,人的牙齒會變黃,」林真瞧了夫郎的牙齒一眼,「不過你們應該不常喝這裡的水,影響不大。」
「是,清泉洞離我們村裡有點距離,我們村子裡邊還有一口大水井,所以除了農忙的時候來這裡取水喝,閒時的時候沒什麼人來。」
「前面就是清泉洞了。」夫郎指著前邊。
林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邊平坦得連個土包都沒有,不像有洞的樣子。
然而當他和夫郎走近了,才看到這所謂的清泉洞,其實是一個凹陷進去的直徑約莫二十多米寬,十幾米深的一個洞,他們腳邊是村里人經常走踩出來的一條蜿蜒而下的小路。
夫郎道:「這就是清泉洞,我們剛才就是在那裡取的水。」
林真掃了一眼因為被長期的雨水沖刷,而露出裡邊石頭,看起來不容易坍塌的洞,「走,我們下去看看。」
一下到洞底,溫度就驟然變低了許多微微帶著點潮濕的沙石泥土鋪在洞底,踩起來很舒服。
林真隨著夫郎到積水的洞口,手指摸了摸石頭壁上的微微有點黃的顏色,突然,他彎腰從水滴撿起一塊拇指大的黑色石頭。
果然是這個東西,發達了。
望著他手裡的黑石頭,帶他來的夫郎道:「這石頭不頂什麼用,一敲就碎了。」
林真笑笑,把石頭上面的水甩干,裝進荷包里:「這東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