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滄海點頭:「看來會調色這門手藝的,是林老闆很信任的人。」
那可不,就是他自個兒,怎麼不信任。
林真把專門管輕點貨物的人叫過來:「我離開州府後,水粉坊里一共做出多少貨。」
這人是林真叫鹿鹿後頭招的,能寫會算,只是一直沒有考上秀才,三十多歲了還是一個老童生,平日裡就在一家酒樓盤帳。
林真給的工錢高,還有四季衣裳,他就辭了酒樓的活兒來這裡做了。
「老闆,依照上次裝盒的數量,咱們水粉坊目前的玉容粉存貨是一萬二千盒。」
「白玉容粉四千盒,紫玉容粉和碧玉容粉各三千盒,鸝玉容粉兩千盒。」
白玉容粉是底,出貨量一直要多些,其他三色玉容粉都是調色用的,少一些正合適。
閆滄海一聽有這麼多貨,立馬道:「這些貨我全都要了!」
「還有那花露,口紅,也有多少要多少!」
他聲音不小,水粉坊里做活的人都聽到了,這麼多貨居然全要了,一點盹兒都不打,大家只能想到林老闆這回帶出去的貨很好賣。
那就意味著他們能在這兒幹得更久了!
答應過他把作坊里的貨全給他,林真自然不會食言,讓清點數量的人做好登記,等花露還有口紅出來再一起出貨。
等閆滄海意猶未盡地走了,林真才回一號院子那邊,被他帶來的女娘和哥兒暫時留在這裡,被牛大安排在廂房中。
林真進去的時候他們站了起來,望著他。
「林老闆。」
「都坐下吧,管事已經給你們找住的地方去了,搬進去之後你們先在那裡住著,等作坊開起來就開始幹活兒。」
這些人會跟著林真來,大部分是因為迷茫和無處可去,甚至對林真說的工錢都不怎麼相信。
只是和有同樣經歷的人待在一塊兒,相互取暖。
在路上和到了州府之後他們才漸漸意識到林真真的是個做生意的,而且生意做得還不小,慢慢地放下了心,心裡想著也許他們真的能夠在這裡有一寸立足的地方。
林真瞧著他們,繼續道:「以後我還會招更遠的村子裡的工人,他們也會和你們一起住,大家先習慣習慣。」
「謝謝林老闆。」
「不過……我們現在沒銀子,吃住的費用……」
林真早就想到了,道:「從你們第一個月的工錢里扣,你們跟現在的工人不一樣,由作坊包著一日三餐,所以一個月要交點餐食費用。」
「至於要交多少,我過兩天會讓管事通知你們。」林真不會搞厚此薄彼的事兒,之前的工人也是靠自己的雙手和力氣掙銀子,要是從東陽郡來的女娘哥兒拿著一樣的工錢,卻能夠一日三餐都在這裡吃,還管住,心裡難免有怨言,滋生出其他的事端。
而且這也能安這些女娘哥兒的心,靠別人得來的和靠自己雙手掙來的終究不同,還能讓他們有個奔頭,省去胡思亂想的時間。
被他帶來這裡的女娘和哥兒們都覺得扣銀子是應該的,不由得問:「林老闆,我們什麼時候能幹活?」
已經想好要做什麼的林真道:「快的話半個月。」
就在林真和他們說著話的時候,去找院子的牛大回來了,聽說他在這兒,直接過來匯報:「老闆,院子已經找著了,就在廣順巷後邊,和二號院子差不多大,租金卻要便宜一些。」
林真對牛大越來越滿意了,幹事情比剛接手那會兒利索很多,他對牛大道:「他們是我們作坊招的第一批管吃管住的工人,今天現在這裡擠著對付一下,明天你帶人把床還有床鋪,以及平時用的東西都配齊,把他們安置下來。」
「同時把床鋪、用品、以及除開中午那頓的兩餐餐食費用列出來,瞧瞧他們第一個月要扣多少工錢,以及後續發多少工錢合適。」
「是。」牛大覺得自己腦袋越用越好用,剛跟著老闆幹事兒的時候記什麼都模模糊糊,現在都能在腦袋裡按照輕重緩急列出個一二三來。
牛大順便把林真去東陽郡之前交代的事情說了:「老闆,您叫我找的林氏水粉坊的鋪子已經找到了,就在州府最平整的平昌街上,不過一間的有點小,我想著把兩間中間的牆壁拆了正合適,二樓也寬敞。」
「好,明天你跟我去瞧一瞧,合適的話就把鋪子定下來。」
外出這麼些天,再忙也不急這一會兒了,林真聽牛大匯報完事情,回州府衙門。
這回沒跟著他出去的鹿鹿看到他回來,高興地圍在他身邊。
林真瞧了一眼顧凜住的屋子,「知州大人呢?」
「沒到後院來,想來是前面的事情忙,」鹿鹿道,她跟在林真身後,「老闆,您不在的這些天奴婢可不習慣了,要是下次還出去,您帶上我吧,叫我去外面開開眼。」
忙著事兒的時候還不覺得,一歇下來林真就感覺到疲累了,他想起自己在顧凜跟前說要在州府忙一段時間,約莫一兩年都不出去的話,道:「想要出去跟你牛大哥說,咱們的商隊以後會時常跑東陽郡,到那兒看看是可以的。」
「真的呀!」鹿鹿快跳起來,十幾歲的小姑娘,被買之前因為長得不錯,人牙子沒怎麼難為她,性子不像其他吃了許多苦頭的人那麼深沉。
得了好就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