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家裡,飯菜剛剛收好還熱乎著,你們洗個臉洗把手就能吃。」
屋裡的林父還有林大哥林二哥也出來了,接了兩人手裡的包袱,讓他們趕緊進屋去。
林真也確實餓了,他任由林阿爹拉著自己的手,道:「好啊,好久沒吃阿爹做的東西了,正好過過嘴癮。」
「阿爹的手藝比不了你嘍,要是曉得你們今天要回來,你大哥去鎮上送麻辣燙的食材的時候就該叫他買點雞鴨魚肉回來。」
「只要是您做的,就是一盤酸菜我都喜歡吃。」林真的嘴歷來就甜,三兩句就把林阿爹哄得開開心心的,去櫥櫃裡給他們端還溫著的菜。
林真和顧凜則拿著盆還有洗臉巾去水缸邊洗手洗臉。
顧凜先擰給林真洗,纖長的手指連擰帕子的時候都好看得很,就像握著筆,翻書似地。
林阿爹把飯菜端出來,走到院子裡想跟他們說可以吃了。
哪知道就看到外孫正接過自家哥兒手裡的帕子,放在水盆里揉了揉,然後把帕子遞給自家哥兒。
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顧凜拿著帕子擦了擦林真的耳朵背後。
林阿爹笑了笑,「你們兩叔侄就別這麼肉麻兮兮的,真哥兒你也不害臊,在孩子面前還這麼懶,要栓子給你擦臉。」
「快弄好來吃飯了,菜本來就是溫熱的,冷了不好吃。」
莊戶人家炒菜用的都是豬油,冷了就會凝固成白色的膏狀,菜的口感大打折扣。
林真被突然出現的林阿爹嚇了一跳,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顧凜的距離:「好,我馬上就來。」
他匆匆扔下一句:「你也快點。」就像被鬼追了一般竄進屋裡。
只見灶台邊的桌子上擺著三道菜和林阿爹順手煮的一碗湯,肉片炒筍乾,涼拌木耳茱萸,以及清炒白菜,再加一個豆腐湯。
是很不錯的家常小菜了。
林真聞著味道,「阿爹你做菜越來越香了。」
「還不是你教的,多放油,不要捨不得放調料,就算是木頭屑這樣炒也好吃了。」
從前家裡窮,家裡不止林阿爹,林大嫂林二嫂林小麼做飯都是一個模式幾乎不做炒菜,全是清一色的燉菜,從鍋里舀起來之前往湯里滴兩滴油,就算有油水了。
經過幾年的習慣,現在林阿爹還有林大嫂林二嫂他們終於不會優先考慮填飽肚子,而是考慮味道的問題,家裡的調味料越來越齊全,還常備著一些菜。
別說在鯉魚村,就是在十里八鄉,林家的日子都屬於好過的。
林真把洗乾淨點碗裡的水控一控,對林阿爹道:「待會兒家裡要住一個王欽家的下人,阿爹你瞧著安排在哪裡合適。」
至於吃飯的問題就不用擔心了,之前那個下人經常去馬嬸子家,早就和馬嬸子家混熟了,肯定會被馬嬸子家留飯。
馬嬸子家吃飯的時間一向比平常晚,要等去外邊做活的馬木匠,他去的時間正合適。
林阿爹道:「家裡屋子多著呢,讓他睡石頭那間就成。」
父子兩個說著話,洗漱好的顧凜進來了,端起碗便開始吃飯。
邊吃林阿爹邊和林真說話,問他們去府城的路上有沒有出事,在府城的吃住方不方便。
林真邊慢慢地吃飯邊回答他,最後道:「栓子這次考得好,得了第一名。」
「得了第一名啊,咱們栓子真厲害——」突然,林阿爹想起顧凜考鄉試之前就是秀才了,那現在,豈,豈不是舉人老爺!
之前顧凜考上秀才就在十里八鄉狠狠地出了一迴風頭,林阿爹出去都有人叫他秀才阿麼,可現在顧凜是舉人!
在屋裡的林父還有林大哥林二哥也呆了,望著顧凜說不出來話。
林阿爹突然興奮地道:「這是咱們林家天大的喜事啊,孩子他阿父,你明天去找五叔公算一算哪天是良辰吉日,咱們要給栓子辦個賀喜宴。」
「行!」林父也高興,常年勞作黝黑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意。
不管顧凜是家孫還是外孫,是不是林真親生的,但是在林父眼裡他就是林家人,自家孩子出息,比他們自己出息還叫人高興。
看他們這個架勢,林真已經能想像到賀喜宴那日的盛大場面了,對著顧凜使了一個到時候看你表演的眼神。
嘿,一想到那會兒顧凜會被七大姑八大姨圍著,像看金娃娃一樣,他就覺得樂得很。
林真和顧凜剛吃完飯把碗收好,去放馬車還有馬的王家下人回來了,身邊還跟著去馬木匠那裡學手藝的林柱子。
林柱子比顧凜還要大一歲,今年十六歲了,身板結實,皮膚是蜜色的不黑也不白,看著很健康。
他生得和林大哥極為相像,性格也像,是鯉魚村裡的俊小伙兒。
林真知道他在馬木匠那裡學得很用心,大部分木活兒都能上手了,手藝雖然趕不上幹了幾十年木工活兒的馬木匠,但已經是這個年紀里數得著的有出息的,林真和顧凜去府城那會兒已經在相看女娘了。
快的話,今年就能喝到他的喜酒。
林柱子很有禮貌地跟林真還有顧凜打招呼:「姨爹,栓子,你們從府城回來了,一路上沒累著吧。」
林真瞧著他:「不累,今天你和你師父去哪兒做活兒,回來得這麼晚。」
「在瓦窯村過去的村子裡,做一戶人家喬遷居的家具,師父說這次全部讓我做,以後我也能自己接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