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蓮,過來見見顧舉人。」
說著,這個鄉紳竟然直接對著自己的女兒招手。
叫蓮蓮的女孩被幾個丫鬟簇擁著走到鄉紳身邊,只見她肌膚白皙,柳葉眉,秀挺的鼻子,嘴巴小小的,真就如同這個鄉紳說的,是個生得很不錯的美人。
女孩自是知道自己父親叫自己過來是為了什麼,她原是有些抗拒的,但是剛才她就偷偷看了看這個顧舉人,沒想到年紀竟然和自己差不多,且生得格外俊氣,叫她心頭酥麻。
她抬眼看著顧凜,屈膝行禮,臉上飛出兩團紅暈。
那個最先叫住顧凜的富戶沒想到鄉紳會這麼不要臉,咬了咬牙也對自己身後的女兒招招手:「慧兒,來見一下顧舉人。」
富戶擔心顧凜年輕,受不住美色的誘惑,答應了鄉紳提的親事。
叫慧兒的女孩跟叫蓮蓮的女孩比面貌稍稍遜色一些,但是端莊大氣,臉盤猶如圓月一般,看著很是親和。
被顧凜拉著,同樣被攔下的林真已經被眼前圍得越來越多的鄉紳富戶,以及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的年輕女孩兒們晃花了眼睛。
好傢夥好傢夥,這簡直就是一來就開大的相親現場啊!
這些鄉紳富戶里有認得林真,知道他和顧凜關係的,想走曲線救國路線,來跟他闡述顧凜年紀正合適,就算現在不成親沒關係,先定親也成。
林真挑了挑眉,說不清這一刻心裡是個什麼感覺。
他挑了挑眉,對顧凜道:「行情挺好啊,你要不——」
顧凜拉著他的手突然緊了些,邁著大步從鄉紳富戶的包圍里走出來,扔下一句:「我已有心上人。」
他步子又大又快,剛剛還在看好戲,打他的林真差點兒跑起來才勉強跟上。
林真氣喘吁吁,想把手抽出來。
但是顧凜已經推開了租的院子的院門,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關上,在這座除了他們二人沒有其他人的院子裡,他黑沉沉的眼瞳望著林真。
明明他一個字都沒有說,林真還是懂了他的意思。
說好的鄉試以後給他答案,現在他要這個答案。
因為剛才那些鄉紳富戶打岔,好不容易平復些許的林真感覺自己又有那種心跳如鼓的感覺了。
他舔了舔嘴唇,摸了摸鼻尖,但目光沒有閃躲,抬頭望著顧凜:「顧凜,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二人在一起,你就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一旦未來被你的政敵抓住此事,你的仕途可能就此葬送。」
顧凜:「我知。」
所以他希望快一點,再快一點,讓自己羽翼儘快豐滿起來,就算日後真到那日,他也能護住身前之人。
他面上的表情很輕柔,是在他臉上很少看到的神色,就像一片片羽毛,輕輕地落在林真身上,把他包裹在裡頭。
林真望著他,嘆息了一下:「以你的才學,未來未必不能在青史上留下幾筆。」
「顧凜,希望你日後不會因此而有悔意。」
顧凜寡情的眉眼一如既往:「生前赫赫揚揚,身後與我何干。」
他察覺到林真話語裡的意思,還拉著林真的手變得更緊,尚在發育期的聲音變得有些沉:「你答應了對嗎?你答應與我在一起了。」
被他拉著的手滾燙,林真眼睫顫了顫,但是很直率地點頭。
下一刻,他的視線突然變換搖晃,他竟然被顧凜面對面抱了起來。
感覺到他攬著自己pigu,還有扶著後背的手,林真腦門上的筋差點兒繃出來,他問出自己幾次一直想問的問題:「你怎麼回事,老喜歡這樣抱我,跟抱小孩子一樣!」
顧凜薄薄的唇綻開明顯的弧度,黑沉沉的眼睛裡全是能叫人沉溺的溫柔和歡喜:「真真以前也喜歡這樣抱著我。」
林真:「……」
他雙手扶著顧凜的肩膀,差點兒一口血吐出來:「那時候你還是孩子,跟我現在一樣嗎?!」
顧凜穩穩地抱著他:「一樣,真真就是我最喜歡的寶物,我想要每時每刻都看著你。」就連從身後抱著,也不滿足。
林真:「……」
林真不用摸,都知道自己臉頰燙得嚇人,他不知道寡言少語的顧凜從哪兒學的這些話,簡直,簡直就是……
他諾諾地道:「你,你不要叫我真真,好奇怪。」
「真真。」顧凜的手往下放低了一些,原本被抱著比他高一些的林真和他齊平。
他望著被自己抱著,與自己的距離極近,近得呼吸都交纏在一塊兒的林真,「真真。」
林真腦袋都快冒煙了。
從來沒有人這麼叫過他。
家裡的阿爹阿父叫他真哥兒,哥哥嫂嫂們叫他三弟,林小麼叫他三哥,孩子們叫他姨爹,而外邊的人叫他林哥兒或者林夫郎。
他們都沒有叫過真真,仿佛在叫一個不一樣的他。
突然,就在林真覺著自己和顧凜貼在一起的皮膚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時候,被顧凜順手關上的門扉被敲響:「林夫郎,林夫郎!聽說你家侄子中舉了,我們來給你賀喜。」
顧凜身上輕柔的氣息瞬間斂盡,跟以前一般肅著臉,瞧著十分不好靠近的模樣。
他正要抱著林真進屋,當沒有聽到這些鄰居的聲音,林真已經像得了救,聲音有些微微發緊地道:「就來。」
然後林真推了推顧凜的肩膀:「快把我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