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馬車的時候他故意把馬車停到靠近河邊地埂的那兒,地埂周邊長著些許剛剛發出來的嫩草,馬兒現在正低頭啃著草,一雙大耳朵呼扇呼扇的,看起來很乖。
黃玉文同意了他們兩個的說法,接過陳幸手裡的韁繩。
拿上行李的王欽還有陳幸跟在林真身後,很快到了林家。
在院子裡的林大哥他們看到三人,趕緊走上來給王欽還有陳幸接東西,王欽和陳幸推了又推,還是把手裡一部分行李分到了他們手裡,不停地給林大哥他們說謝謝。
林大哥拿著他們的行李道:「前些日子你林叔就說你們要來這兒住一段時間,房間早就收拾好了,就等著你們來,家裡地方窄,只能委屈你們三個住一間屋子。」
「不過給另外抬了兩張床進去,要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一定不要客氣,立即找我們說。」
王欽還有陳幸連連搖頭,王欽道:「來這裡住已經是叨擾林叔叔你們了,哪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的。」
說著話,林真還有林大哥已經把兩人帶到了騰出來的這間屋子,這兒原先是林柱子住的地方,因為他們要來,林柱子便把房間騰出來,自己先和林石頭住幾個月。
王欽和陳幸進去,只見這間房並不狹窄,左邊並排放著三張床,床與床之間拉著帘子,右邊則是放衣服的柜子,放東西的桌子,架子,以及三張椅子。
東西不多,但是每一樣都考慮到了三人,看得出來用了心思。
在家裡是個小少爺的王欽也看得心裡熱乎乎的,其實他們來找顧凜溫書,已經是打擾顧凜了,林家人又這麼對他們,要是挑出一絲不好,就是他們狼心狗肺了。
林真指著三張床:「你們三人要睡哪兒都可以,咱們先把馬還有馬車安置好,再回來整理收拾。」
「嗯。」王欽點點頭,帶著陳幸把東西放在桌子上,跟在林真身後去河邊找黃玉文,再一起拉著馬還有馬車去下鯉魚村的馬嬸子家。
他們到的時候馬木匠正在院子裡做木活兒,馬嬸子還有馬敏都在外頭,馬敏懷裡還抱著那個牙牙學語的孩子。
「馬嬸子馬大叔馬敏姐,我來麻煩你們一樁事兒。」和馬家交情深,林真一點兒也不客氣,剛轉過彎就喊起了人。
聽到他聲音的馬木匠馬嬸子還有馬敏三人抬起頭,臉上都掛著笑。
馬嬸子看他們還牽著馬,把另外半扇院子門也打開:「真哥兒你們快進來,這三個小子是?」
馬嬸子沒見過他們,但是馬敏很熟悉,她抱著孩子走上來道:「娘,這是從府城一起回來的王欽,黃玉文,他們兩人都是鎮上的,至於這位小哥,應該是王欽玉文的朋友了。」
林真跟馬嬸子還有馬敏介紹道:「這孩子叫陳幸,是王欽玉文還有顧凜的同窗。」
「原來是栓子的同窗,怪不得一個個看著這麼精神,快進來坐。」馬嬸子一聽說三人都是讀書人,立馬高看了幾分,村子裡的人都知道,林真的繼子顧栓子讀書厲害,現在已經是秀才了,要是他想,現在就能收學生當夫子了。
王欽黃玉文還有陳幸已經很多年沒有聽過別人叫顧凜栓子了,一時半會兒還有點反應不過來,這名字和現在的顧凜可真是不搭。
林真在一旁道:「嬸子,我們就不坐了,來是想問問你,可否把馬還有馬車寄放在你家幾個月,要是可以,你瞧瞧一個月拿多少銀子合適。」
馬嬸子大手一揮:「別說放幾個月,就是放一年幾年都行,你瞧這麼大的院子,我還嫌它太空了點呢,至於銀子,真哥兒你瞅瞅嬸子能要嗎?」
林真知道馬嬸子性子,但話要說明白:「嬸子,馬車不說,馬放這兒要人餵要人看著,多少也要給一點,不能叫你吃虧。」
「你這孩子,說不要就不要,我不能要你的銀子。」
「那這馬還有馬車我就不能放在嬸子家了,一匹馬天天吃的草料就不少,咱們連外人都不能虧,更不能叫你虧。」林家往年也餵了牲口,他是看過林阿爹他們餵豬餵雞的,一天三頓都不能少,光是攪拌豬草就是一個活計。
馬留在這裡馬嬸子家肯定也會盡心盡力地照顧,耽擱的不是一天兩天。
看他這麼犟,馬嬸子只得點頭:「是是是,就依你的,一個月給個一百文就行了。」
「我家的騾子也是叫村子裡的兩個孩子打草來餵的,一背簍草才四文,我跟你馬大叔也就是把草拿到圈裡去餵一下就成,偶爾給裡面加點黃豆。」
一百文,在王欽還有黃玉文眼裡太少了,兩人都想再加點。
但是林真點了點頭:「行,那就勞煩嬸子還有大叔了。」
林真伸手讓陳幸把馬兒的韁繩給自己,牽著馬往馬家在院子裡圈出來的牲口棚子裡走,馬木匠走上去幫忙,把馬車給下下來,再把馬牽到一邊拴好。
馬家的那匹騾子就栓子另外一邊,看見這匹馬,甩了甩耳朵。
馬木匠從背簍里抱出一捆草,放在馬兒前邊的地上,這個時節的草全是剛剛冒出來的,嫩得很,馬兒立馬低下頭吃草。
辦完事兒,林真和黃玉文王欽陳幸他們沒有立即走,坐在馬嬸子拿出來的凳子上,逗說話還說不清楚的孩子玩兒。
「來,叫叔叔,叔叔。」林真摸了摸馬敏孩子滑溜溜的肥臉蛋,教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