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領隊快走,那些人就是牲口,去晚了連湯都喝不到了。」
「……」
聶勇是第七小旗的領隊,第七小旗的人就住在顧凜隔壁,肯定也知道這個消息了,聶勇跑得飛快地出去,往旁邊院子裡大喊:「小的們跑快點,跑在第十小旗前頭,別給他們剩下東西!」
嘩啦啦,聽到這話的第十小旗的人腳步加快,院子的門都被擠得吱呀亂叫。
他們兩個小旗的人很快在街道上遇到其他小旗的人,進山這麼些天大傢伙的鬍子都冒出來了,長得有一節拇指那麼長,全是大鬍子老爺們。
起來之後順便把那點青澀的胡茬颳了的顧凜在人堆裡頭特別顯眼,人群里不時傳出「他就是顧凜」「看起來年紀小」「是不是真這麼厲害」等話語。
很快,一伙人到了縣衙。
還沒進去大傢伙就聞到了一股糧食的香味,顧凜聶勇以及其他小旗的領隊帶著人進去,只見縣衙後邊院子的空地上,正架著幾爐火,火上鍋里的東西正在沸騰。
裡邊不是什麼好東西,在正常年月不缺吃喝的人眼裡恐怕跟豬食差不多。
各種各樣雜七雜八的乾糧放在一起亂燉,高粱,蕎麥,穀子,小麥,賣相是沒有的,香味也是雜的。
但也足夠叫現在的他們口水直流了。
大馬金刀坐在院子裡的魯巡檢對顧凜他們這幾個小旗的領隊招招手:「有你們在下邊的人不好搶食,來跟我坐。」
顧凜聶勇等人自然坐了過去,魯巡檢特意在這裡放了幾張桌子,坐他們這些領隊綽綽有餘。
顧凜和聶勇自然坐到了魯巡檢這桌,魯巡檢親自端過兩碗盛好的雜糧粥放在他們手邊:「嘗嘗,看著不咋地,味兒還行。」
「唉,在山裡的時候老想著出來之後一定要喝頓酒,可咱們這大人把衙門搬得太乾淨了,別說酒了,連酒罈子都不見一個。」
酒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精貴的東西,用的都是上好的小麥或者米,純粹的娛樂性質的東西
顧凜和聶勇以及另外兩個同樣是魯巡檢手底下的領隊端著碗,喝了一口。
瞬間,嘴裡什麼糧食都有了,熬得爛糊,口感……
但至少是口熱乎的。
顧凜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吃著,吃得不慢,但是吃相不粗魯,好看。
魯巡檢越看他是越喜歡,看顧凜碗裡要見底了,站起身拿起勺子,親自給他盛了一勺:「別的沒有,粥管夠。」
「顧凜,我之前聽大人說你還有秀才的功名,那想來你的書念得不錯?」
剛舀出來的雜糧粥滾燙,顧凜把碗放在桌子上:「尚可。」
魯巡檢知道他腴樨,能說出尚可兩個字,說明是真不錯了。
不由得咂咂嘴,你說說這小子,怎麼就這麼有本事呢,武能行,文也可,他一撫掌,道:「顧小子我不瞞你,我家裡最小的女娘,今年十七歲,你要是有意思,等這事了了我就帶你去瞧瞧。」
「噗。」曾經和魯巡檢有過同樣想法的聶勇差點一口雜糧粥噴出來,幸好他自個兒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憋了回去。
他可是知道的,顧凜喜歡的是他那繼爹,而且那繼爹還是那樣一副樣貌,魯巡檢鐵定要吃個閉門羹。
而不是第一次被提到要給自己找樁婚事的顧凜八風不動,道:「回巡檢,在下已經有心上人了。」
但是魯巡檢也不笨,他知道像顧凜這樣搶手的小子,肯定也有其他人提過婚事,什麼心上人十有八九是顧凜說出來做搪塞的話語。
他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家女娘年紀比你大三歲?」
「我跟你說,女大三,抱金磚,好著呢。」
顧凜繼續道:「我的心上人比我大十一歲。」
「……」魯巡檢啞住了。
他望著顧凜:「你小子這是說真的,你真有一個心上人,還比你大十一歲?」
「嗯。」顧凜點點頭。
魯巡檢拍拍自己腦袋,算了算:「你小子現在十四歲,你那心上人今年應該已經二十五歲了,好小子,你這是報了三塊半金磚呢。」
「得得得,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魯巡檢也是見到顧凜這個人才心喜,但既然顧凜已經有了心上人,那就不要再說了。
突然,魯巡檢湊到顧凜跟前,促狹地小聲道:「你跟你那心上人成親沒有,圓房沒有?」
邊說他還邊捏捏顧凜的肩膀和手臂,咂咂嘴巴:「就你小子這體格,以後還有得長,你那心上人有福有福。」
上回阻擊流民軍的時候,在黑暗裡聶勇也說過差不多的話,只是那會兒伸手不見五指,什麼都看不清。
今天居然看到顧凜的耳朵居然紅了,一張俊氣的臉還是冷冷的。
知道他和林真身份的聶勇明白兩人之間肯定什麼都沒有,恐怕還是顧凜的單相思。
他幽幽地道:「咱們顧領隊那是看著臘肉吃白飯,只能看。」
魯巡檢看看顧凜紅紅的耳朵,哈哈哈哈大笑:「我那有避火圖,以後送你幾本!」
已經吃完第二碗雜糧粥的顧凜起身添了第三碗,本來就紅得厲害的耳朵更紅了。
填飽上百個人的肚子,雜糧粥煮了一鍋又一鍋,等大傢伙都吃完天也要黑了,四處先燃起了火把。
忽然,就在他們吃完飯準備商議該怎麼把避難的縣令還有鎮上的居民找回來的時候,魯巡檢發親兵跑進來:「巡檢,外邊來了一隊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