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难同样心生波澜,这房遗爱都教了李象什么,这还是以前那个皇太孙吗?
同时张阿难今天才明白,房遗爱应对李泰夺嫡之争,给李承乾留下的真正后手。
从来不是什么尔虞我诈,而是这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读书人李象。
是这个不赔款,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的大唐继承人。
张阿难断定,只要李承乾安安稳稳的做好太子,多年后定会凭着李象而登基九五之尊。
片刻之后。
李世民胸中涌起汹涌的庆幸与欣慰,连日被房遗爱直言顶撞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满脸笑意。
“好,好一个皇孙!你义父虽言辞狂妄,但教出的学生却有铮铮风骨。”
“朕此生有幸,得你这般心怀家国、傲骨在身的皇太孙,大唐后世有你,江山基业方可得万世安稳。”
李二的评价已经很高了,而且他已经认可李象未来一定是一个合格且强大的帝王。
又聊了一会,李象看时机差不多了,便以学业为重为由,提出请辞。“孙儿告退。”
李象走后,李二亢奋的思绪渐渐消退,想起房遗爱已经几天没有他的消息了。
“宣韦挺。”
不多时韦挺到了,“那厮最近在做甚?”
“回陛下,沈国公在玄都观受箓入道呢!”
韦挺说完,李二差一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道:“你是说那厮要入道?”
“正是。”
李二摸着胡子,很是不解,房遗爱这厮怎么想的怎么就想着汝道了呢。
神仙虚妄方士骗人,修仙炼丹什么的都是迷信骗人的。
就算他李家皇室只在国策上尊老子李耳为圣祖,这不过是抬高道教地位,是政治操作手段罢了。
房遗爱这种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想到这李二觉得想去看看,正好多日没出宫,出去散散心也是不错的。
暮秋,玄都观外医馆排起长长的队伍,李二卸身着细布青衫、皂色幞头,只带张阿难出现在玄都观外。
“这是玄都观?这些人是?”
“孙老神医的弟子在此坐诊,不收诊费只收些许汤药钱,所以来此看病的人不少。”
张阿难向李二解释道,在他生病期间,因为香积厨事件的恶劣影响,长安城几家寺庙变成了道观。
而且是这种前院看病,后院烧香的道观,李二听完觉得很不错,非常的不错。
看了一会,俩人混在往来香客之间混进后院玄都观,不通报道观主事,悄然立于房遗爱几人受箓的转台前。
殿内法坛高筑,三清神像前香烛冲天,高功法师身披绛色法衣,击磬诵章,正行受箓科仪。
看着已然褪去锦缎勋贵袍服像个毛驴围着磨盘转的房遗爱,李二心虚。
是不是那日朕差点杀了他,让这混蛋受了刺激了吧,或者是朕遣雪雁入蕃寒了他的心,要不然他怎么会跑来当道士。
李二倚着廊柱静静观望,面色复杂,又想着是不是自己夺了他曲池坊断了他的财路,让他心生逃脱凡尘的心思?
看着房遗爱转悠了好些圈,李二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后转身便悄然离观。
回宫路上,李二沉默良久不语,这边熬过六日斋苦的房遗爱,一是满身风尘憔悴的模样。
只要再熬过一日,房遗爱就能走完苦修全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