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李佑为庶人,贬除宗室属籍,赐死于长安大内之内侍省,保全亲王体面,不用市井斩之刑。
行刑之前,李二不曾召见李佑,父子隔绝不见,免得于心难安。
一众怂恿齐王作乱的奸佞僚属尽数从重论罪,恶全数处斩。
依附作乱的齐州官吏流放岭南,被胁迫从军的普通百姓一概赦免不问,安定齐州地方人心。
玄都观。
李佑被押回长安的事,房遗爱自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时间去凑热闹。
现在房遗爱已经把家业全盘托付媚娘和鱼薇少妇打理,而他自己则是褪去国公的锦袍玉带,孤身入了长安玄都观准备受箓入道。
弘福寺自从更名玄都观后,香火便连绵不绝,为此袁天罡老脸都要笑开花了。
在得知房遗爱想受箓入道之后,一点后门都没给房遗爱开。
非得让房遗爱在露天三层青石法坛上,择吉日行涂炭斋受箓大典后,再历时七日苦修才答应给他授箓。
袁天罡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房遗爱,没成想房遗爱仿佛铁了心,按照正规途径也要入道门。
媚娘和鱼薇少妇都以为房遗爱疯了,哪怕是找来卢夫人和挺着大肚子的青梧都拉不回房遗爱要出道的心。
开坛当日,烈日当空,房遗爱与数名一同求箓之人尽数被缚住双臂于身后,赤脚立在滚烫青石板上。
“我操嘞,烫脚啊!”房遗爱心里骂着,不停的左脚踩右脚,轮换着受热。
按照道门仪轨,房遗爱这几人必须得昼夜绕坛缓步环行,口中往复默诵《道德经》与十戒经文。
白日只能喝点清水吃点干饼子果腹,入夜只能蜷宿在法坛边席地而眠。
理论上是不能也不许沾半点荤腥的,更别说睡软榻,喝小酒了。
“郎君,你这又是何苦呢?快快下来,咱们回府吧!”
“是啊郎君,这破道士有什么好的,放着国公爷的架子跑来当道士。”
“儿啊,快随阿娘回府吧,看你的脚都烫的起泡了。”
卢夫人和几个女人在观礼,很是心疼房遗爱,不明白啊,好好的干嘛非要跑来吃这个苦,受这个罪。
房遗爱仿佛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跟随几人,无聊的绕着圈,一圈又一圈。
只当几个人的话是给自己解闷,为什么别人能吃了的苦,我房遗爱就吃不了?
几个人眼见劝不过房遗爱,也就只能各自散去,临走的时候给玄都观捐了不少钱,希望袁天罡可以走个后门,让房遗爱尽可能的好过一点。
道门的仪式的目的是忏悔,是为了去除贪嗔俗念,无比清醒的房遗爱心里可没有一点要忏悔的意思。
躲在这玄都观,纯粹就是为了躲清净,顺便把自己的行踪光明正大的给李二看。
你不是喜欢监视吗,那就来监视我好了,待暮色漫过法坛四周青瓦檐角,坛前香火余烬袅袅缠上夜风,第一天的忏悔功课总算落定。
房遗爱随众人缓缓收住绕行的脚步,锦衣玉食养出来的细皮脚掌早已磨起了血泡,一碰就钻心刺痛。
房遗爱算是明白为什么道门相对于佛门来说为什么显得那么凋零了。
就这一套活整下来,能坚持住几个人啊,光他们今天这些人,还没坚持一天就跑路就有两个。
晚风徐徐,房遗爱这几人,个个跟个死狗一样,席地而卧,但能坚持下来的心理都是无比爽的。
在得知房遗爱是个国公爷之后,这几人对房遗爱佩服的五体投地。
“小道见过,国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