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甘、若是抵触,便是恃功自傲、不识君恩、抗拒圣政!
进退尽是套,左右是个死,这是无解的阳谋。
张阿难读完圣旨,一脸惋惜的看向房遗爱:“贤侄,接旨吧!”
让张阿难出乎意料的是,房遗爱眼底并没有愤怒,也没有错愕,更没有委屈不甘。
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在房遗爱从张阿难那得知这釜底抽薪的计谋是长孙无忌出的以后,庆幸这老阴比没用朝堂构陷律法追责的那套阴毒小术。
房遗爱吃透了李二霸道独尊的帝王心性,长孙无忌不过是借李二之手打出了一手堂堂皇权大道。
你合规?你清白?你有功?
无妨。
朕是天子,朕要收产业,不需要你犯错,朕只需要朕想要朕就可以直接要。
这就是李二真正的心思。
自己拿了五百万贯的巨额利润,哪怕名正言顺,哪怕滴水不漏,这位千古一帝,也是忍不得!
皇权不容臣子坐拥滔天巨利,更不容臣子在京畿腹地,拥有足以比肩内帑的持续财源!
长孙无忌就是凭借这个,不需要抓他把柄,只需要点燃李二心底的忌惮与不甘,再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万民称颂的收走理由。
李二想要,便足矣这就是理由,这是阳谋,无解,无破,无辩。
“好手段。”
房遗爱低声轻语,唇角甚至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冷彻的清醒。
韦挺是跳梁小丑,只会聒噪构陷。
长孙无忌,才是真正的朝堂执棋者。
杀人不见血,夺利不留名,毁人根基却还能落一个为国为公的美名。
既讨好了帝王的霸道私心,又打压了风头过盛的功臣后辈,还堵死了朝野所有非议。
一石三鸟,步步绝杀。
没成想,这反而正中自己下怀,还愁怎么脱身呢,这一盘棋,看似被长孙无忌锁死。
实则是给我送了个助攻啊!
“贤侄?”
“郎君?”
张阿难几人看着出神的房遗爱,很关心他,生怕他被这件事打击的伤了心神。
“我没事,长孙无忌以为,他借皇权入局,截断我增量工程,便是断我根基?实则这是给我瞌睡送枕头。”
众人抬头,茫然看向房遗爱,这不会受打击开始胡言乱语了吧!
房遗爱抬眸望向皇宫的方向,唇角一抹清冷弧度缓缓扬起。
“长孙无忌想用朝堂阳谋、皇权霸道正面碾压我,还要我还款。”
“无妨,我不光还款,还要再帮你多五百万贯的新款,让你们使劲花,这一局我接下来了。”
话音落下,房遗爱转头看向神色怔怔的鱼薇少妇,沉声下令。
“咱们的房子先不卖,留着。”
“不,不卖了?”媚娘疑惑道:“为什么又不卖了呢!”
“对,先不卖,以后这房价肯定还会暴涨的。”
房遗爱说完之后,看着远方宫城方向,轻声冷笑道:“长孙无忌、陛下,你们想靠皇权硬吃我的产业?这盘棋,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替谁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