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都知道这芙蓉苑是皇家的,他竟然是当今陛下?
李二继续在曲江北安逛荡,入眼满目崭新屋舍,连片工地上坊民忙活的络绎不绝的,这一切被李二尽数收入眼底。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脸上更是无一丝笑意,周身无形带着一股威压骤然沉落,空气瞬间凝滞。
“韦挺,看明白了?”
韦挺躬身垂,语气凝重无比:“臣看得透彻,房遗爱双线布局,以惠民新居收买市井万民之心,人人感念其德。”
“以借皇家家江景建别院收割顶层权贵财富,揽尽长安富商勋贵人脉名利双收,上下通吃。”
李二觉得韦挺说的不错,但是还不够,让他直观看到不止是韦挺所说。
还有那建房之钱,是朕大唐官办银行的公帑,是长安勋贵存银朝廷兜底的社稷之财。
那建房之力,是朕大唐万千工匠子民的血汗劳力,更别提建房之地,是朕大唐京兆府管辖的官土,是社稷河山。
李二心里恨恨想着,既然本钱是朝廷的,风险是社稷的,劳力是百姓的,土地是大唐的。
可最后,千万贯巨利,满城人望人脉,整片坊市基业,凭什么要尽数落进房遗爱私囊!
“此子可怕啊!凭空就赚取了五百万贯。”李二感慨了一句。
韦挺心头巨震,陛下可不止是心疼五百万贯钱款,而是忌惮,嫉妒,朝廷担尽万险,臣子独吞万世红利!
怕的是,要是长此以往,那百姓只念房遗爱的好,哪里还记得朝廷恩德。
更怕这曲池坊变成房遗爱的成一方私土,尽握财权、人脉、民心三权在手,尾大不掉,势必不可节制!
“陛下圣明!此局看似账目平稳,实则是社稷巨亏!臣以为房遗爱此子乃国贼。”韦挺附和道。
“回宫。”李二转身就走,语气决断,“召长孙无忌即刻入宫议事。”
车驾折返皇宫,片刻不停,回到甘露殿内,便关上殿门,就等长孙无忌过来。
“那武氏媚娘是谁家的女子?”
“应国公武士彟之女,现在是沈国公的婢女。”
武士彟李二知道,因辅佐他父子起兵有功,封义原郡公,后晋封应国公,难怪这么优秀,原来也是个勋贵之后。
但李二听到媚娘是房遗爱的婢女之后,暗道可惜,要不然可以召她入宫的。
长孙无忌来了,“陛下召臣前来有何事?”
随后李二也不拐弯抹角,将房遗爱在曲池坊楼盘布局,以及褚遂良的银行钱款流向,尽数娓娓道于长孙无忌听。
随后指尖轻叩御案,马上张阿难就差人给李二和长孙无忌添了葡萄酿,李二喝了一口,声音沉冷对长孙无忌说道。
“辅机,褚遂良愚直,一心掉在钱眼里,只看账面抵押稳妥,他看不懂大局利弊的。”
“朕问你,朝廷出钱,出力,出地担险,凭什么他房遗爱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如此结局朕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