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敬尧看着眼前的孙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祁家绝不可能认下柳呦,但祁朝与柳呦确实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先前对祁朝确实是给钱就好的放养式宠着,想着有整个家族兜底,纵是胡闹也不会太出格。
可却铁了心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祁敬尧当时心里虽然能接受,不至于全然反对,但还是被这决定惊得愕然。
但此刻祁朝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散漫偏执,取而代之的是笃定。
祁朝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很稳:“我跟她谈好了,她出国前把股份转我一部分,我来管运营,年底给她分红。这些都是小生意,先练手。”
祁朝顿了顿,抬眼看向祁敬尧,目光坦诚。
“阿公,我就是离不开沈弦,我留在国内这些都可以慢慢学。”
晚风卷着茶花的香气吹过来,祁敬尧花白的眉毛动了动。
没人知道祁朝心里早有打算。
沈弦想拍戏,祁朝就想努力给沈弦投最好的剧本,找最好的导演和团队,让沈弦只演自己想演的角色。不用陪酒应酬,不用被资本逼着炒不喜欢的cp。
等哪天沈弦拍累了,不想干了,就直接退圈。
祁朝想自己能挣钱,能养沈弦一辈子。
沈弦以前吃了那么多苦,以后什么都不用愁。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祁朝不是没有规划。
只是所有规划,从头到尾,终点都是沈弦。
祁敬尧看着祁朝眼里的光,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祁朝的肩膀,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
回到客厅的时候,林月华正拉着沈弦说话,茶几上摆着刚切好的水果。
沈弦坐得端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应两句,眉眼温和。
看见他们进来,沈弦立刻站起身,祁朝几步走过去,很自然地牵住沈弦的手,在沈弦身边坐下,还偷偷用指尖挠了挠沈弦的掌心。
沈弦的耳根微微泛红,不动声色地瞪了祁朝一眼,祁朝却笑得更开心了。
林月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最后那点别扭也慢慢散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一个人爱不爱另一个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祁朝看沈弦的眼神,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欢喜,那种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对方的执拗,装不出来。
而沈弦的眼神,也是带着无奈的宠溺。
罢了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要这孩子过得开心,只要有人真心对他好,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天晚上,祁朝和沈弦住在了老宅。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房间。”祁朝推开雕花木门,指尖按在墙上的开关上,暖黄的灯光瞬间漫了出来。
房间比沈弦想象中要大,却没什么人气。
沈弦跟着走进去,目光下意识扫过整间屋子。
左手边是带全身镜的独立衣帽间,右手边是干湿分离的卫生间,往里走是休息区,摆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靠窗的位置还放了一张实木书桌和一把单人椅。只是偌大的房间里,处处透着一股冷清的空荡感。
祁朝收拾的时候,沈弦慢慢走到书桌边,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桌面,目光落在最下面那个没上锁的抽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