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像你說的,過多的去考慮他們,我們去適應他們,那就會像之前那些鋪子那樣,有身份地位的人,你得上門辦理吧?高官顯貴,你得請進來奉茶吧?給他們一點便利,就會養出一份驕矜,毛病全都是慣出來的,長此以往,權威不在,那我為什麼要整這個?是我差錢兒還是國庫差錢兒?我求著你來存了?我是『國家』錢莊我怕什麼?」
「所以誰說這櫃檯用不上?就得用!接待室是處理特殊情況的,要這麼多幹什麼?外頭設幾個人,專門講解,然後不管什麼人來辦理,就讓他從櫃檯辦,不會,那你別來啊!這麼簡單的事情哪可能真的學不會?」
她看了他一眼:「明白了?」
周展眉急道:「是,是,下官懂了。」
唐時錦點了點頭,就繼續往裡走。
外頭有人進來,唐時錦一回頭,見是江必安,就問:「你怎麼來了?」
江必安道:「我經過這兒,見你的人在,就進來看看。」
唐時錦問:「一進來時感覺怎麼樣?」
第963章凌駕於生命之上
江必安掃了幾眼:「很古怪。」
唐時錦呵呵噠:「反正你嘴裡永遠吐不出象牙來。」
江必安早就被她懟習慣了,也不在意,早有小官兒捧上茶來,兩人都端了一杯,喝了幾口又放了回去,然後繼續往裡頭走。
裡頭的金庫和保險柜庫,全都設置了重重的關卡,重兵把守,門也是工匠特製的,要三把鑰匙同時插入才能打開。
因為這種錢莊,不能像現代的銀行一樣押來押去,大部分的時候,金銀就放在這個金庫里,所以這些防衛都是必要的,必需的。
江必安問:「這裡頭和外頭沒有門?」
周展眉也是有眼色的,見唐時錦的隨從影衛攔都不攔報都不報,江必安進來甚至沒有見禮,顯然是熟不拘禮的,便恭敬的回道:「江大人問的是店堂和裡面嗎?確實是沒有門的,要從外頭繞。但裡面和院子是可以出入的。」
江必安點了點頭。
然後唐時錦道:「你說如果賀延墨這些人,能不能進來?」
「能,」江必安道:「但是進來了,也未必能搶走銀子,不用多擔心。」
唐時錦點了點頭:「也是。這麼說的話,還算是比較安全的。」
江必安看了她一眼:「這是國家錢莊,重兵把守,除了找死的,誰會來??」
唐時錦道:「就因為除了找死的,沒人會來,所以來的人才有可能很厲害,所以才要小心。」
她自己頓了一下:「銜書,你寫個摺子,闖國家錢莊與闖國庫同罪,先入律法,之後才好處理。」
俞銜書恭敬的應了。
江必安直接在旁邊欄杆上坐下,道:「你是俞銜書?那你是誰?」
周展眉急道:「下官周舒。」
江必安眯了眯眼:「真是你。」
他看了一眼俞銜書,向唐時錦道:「你用這樣的蠢人做事,怎麼能放心?」
一句話說出來,俞銜書和周展眉,臉色全都變了。
唐時錦笑道:「你不能用你查案子的思維去考慮人際關係。」
江必安道:「有何不同?無識人之能,如何做事?」
周展眉忍不住了,低聲道:「江大人,銜書之事,下官實實不知情,內子亦不知情,還請江大人明查!」
江必安道:「你未曾說過國家錢莊是俞銜書剽竊你的,那你夫人為何要為你鳴不平?你夫人若無不平,又為何要抱怨?你夫人若不抱怨,家中下人又怎麼會出手?律法治不了你們的罪,但你當真問心無愧?」
周展眉正色道:「下官知道江大人不信,但下官當真從沒說國家錢莊之議是我的,從來沒有。」
江必安還想說話,唐時錦道:「必安。」
江必安皺了皺眉,就沒再說話。
唐時錦道:「兩位,必安說的,是常理,人人都該知道的常理。世上之事,但凡不符合常理的,一定會有一個緣由……俞銜書,你要明白,你能活著完全是一個意外,這會兒你本來應該已經死了。所以,這中間牽扯了一條人命,不該不重視!信任和糊塗是兩回事,我希望兩位都能多想想。」
她頓了一下:「另外,國家錢莊,重要之極,我不管兩位有多少難言之隱,總之你們別給我耽誤了事兒。耽誤了事,誅你們十族都賠不起,還有,我的委任也不是什麼果子梨兒,可以由著你的喜好讓來讓去,用我彰顯兄弟情誼?不得不說,你真是好大的膽子!要做官先做人,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兩人深深俯,汗濕重衣,不敢則聲。
唐時錦隨即道:「走吧,必安,找個地方吃飯去。」
江必安站起來,兩人就溜達著出來了,也沒上馬,就直接慢慢的往前走。
江必安道:「這怎麼回事?」
唐時錦笑了一聲:「其實,我真的不知道。」
江必安說的是常理,但世上總有些人,做事不遵循常理,只圖自己開心。
就好比一腳踏入豪門,就要迫不及待的炫富。
也好像稍微有了點地位,先就把架子端了起來,耍個威風草菅人命什麼的,急不可耐的去品嘗凌駕於生命之上的滋味。
理由不重要,目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會讓她覺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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