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说不定呢,我会钻进你飞行器里冷冰冰地贴着你,让你睡觉都吓得尾巴麻。”
郁沉本来被他逗得失笑,忽然想起什么,微垂着眼眸轻柔道,“那鬼魂翎还是离我远些吧,我怕反过来把你吓走。”
“吓走?”白翎扬眉追问道,“您还藏着什么可怕的,快点从实招来。”
郁沉没答,白翎看他垂眸的神情,莫名想到了他用权杖自裁那事。
说起来去年抓到半条鱼时,对方曾经得意洋洋地说,拧开权杖会有一块肉掉出来。
后来白翎找到权杖,准备交给物理学家之前,确实拧开看了一下。那个奇怪破旧的空心管里,掉出一小块风干的肉。
干巴巴的,很硬,纹理清晰。
看起来像一块纤维感很重的肌肉。
白翎当时为人鱼的腐烂殚精竭虑,神魂混乱,根本没空去想那是哪里的肉。
可现在,他脑海里忽然跳出这件事,紧接着就抓住人鱼,现场问了起来,“有个事想问您。”
郁沉停下脚步,耐心地等着他,“知无不言。”
主教在旁边不敢催促,只站得远远的,低头垂目,听到他俩模模糊糊的低声交谈。
白翎攥着他的丧服,手指骨用劲白,“权杖里那块肉……”
郁沉露出恍然的表情,像是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轻描淡写达,“哦,我捅了我的心脏。”
在现你死了之后,他回去活生生捅穿了自己的心脏。接着张开手臂向后倒去,放任自己肆虐涌血的身体,掉下空荡无水的人鱼水道,从顶层一直砸到地底。
轰!核爆的大火从他身下涌出来,烈焰吞噬了整个皇宫,连带整个星球。
郁沉的相关记忆不算痛苦。对他而言,那是解脱,是难得「畅快」的时刻。
到了今生,一年前,他身体恢复再次苏醒后,回去收拾物品。
走进白翎的卧室,他拉开抽屉,看到了被装在透明盒子里,好好保存的心脏肉块。
他的宝贝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是他的东西,可能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就那么珍惜地装起来了。殊不知他那颗阴暗黑的心,正日日夜夜躲在床头的抽屉里,风干地跳动。
那时他坐在床边,手抚摸着盒子,感觉胸膛里的心脏也在呼应地碰撞。撞得他肋骨生疼,翻上来一股浓烈的酸与麻。
他活着。
他在他omega这里以各种不堪的形态活着,被爱。何其荣幸,何其愉快。
一路走到安葬处,他俩都没有再说话。
葬礼仪式还在进行,主教在前面宣读祷文郁沉亲自写的。白翎掐着手掌心,立于一边,却没有心情去听,他在极力控制表情,想消化掉刚才的情绪。
大理石墙面向两边滑开,露出类似神龛的空间。人鱼走上前,将小棺材放进去。之后这里会封存,墙面刻上白翎和郁沉的名字。作为类似衣冠冢的地方,保存着他俩身体的一部分。
也会接受公众的参观,拍照或者唾骂都可以。
郁沉接过小修士手里的花,俯低高大的身躯,面纱跟着垂下。两束日光从殿堂高高的玻璃窗口倾斜而下,逆光勾勒出他面纱下的轮廓,冷峻而雍容。
尘埃和香薰飘散在空中,在光下微微旋转。郁沉将小茉莉放在棺材上,抚摸了两下,退后一步,牵住了白翎瘦削的手。
随着两个修士将大理石板抬着合起来。白翎转过身,算是结束了仪式。
葬礼完毕,快乐的孟夏节便在下一秒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