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白翎又躺下了,面朝着沙背把自己埋进去,跟鸵鸟一样。
“叹什么气?”郁沉坐在他身边。
“没什么,就是想到不能今天就装腿,有点失落。”
兴奋过头却得不到满足是会这样的。好像面前一直吊着根萝卜却咬不到,很熬人。
郁沉知道他脾性,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的,懒得等待。好处是行动力强,坏处是有不可抗力因素挡在前面时,会急得焦虑。
郁沉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正常人遇到治愈残疾的机会,都会期待又焦虑。所以他之前考虑再三,没有告诉白翎。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算什么坏事,宝贝心情不好,他哄着就是。
何况腿不是一时半会能装上的。白翎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可能撑不过恢复期,所以得好好养,加紧养着。
调整到巅峰状态,移植腿时的并症才会少。
郁沉的意思是不要着急,万事慢慢来,“反正腿放在培养箱里,不会自己逃跑。”
白翎埋在沙里,腿搭在郁沉怀里,有点无赖似的哼唧,“那万一跑了呢。”
“不会的,十来道大门锁着,插翅难逃。”郁沉好笑。
“这么可怜,那我能不能去看看它?”白翎从沙里冒出头,丝乱乱的,面无表情。
“不好吧,里面是无菌室。”
“噢。”白翎又把头埋了回去。
他也只有在郁沉面前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闹小情绪。出了这个门,他一向是冷漠扑克脸,身上的血腥戾气能把路边的鸽子吓昏。
郁沉爱看他的小情绪,把他从沙里挖了出来,给他抹抹脸,把碎拨弄到一边,然后低头上瘾似的亲一口。每当这时候,他都忍不住想舔他的生殖腔,把宝贝的冷脸舔到凄惨哭出来。
“对了,我旧腿呢?”白翎忽然想起来。
“怎么了?”
“旧腿拿来打样的,打完了应该没用了吧,能不能还我,我留个纪念。”白翎合理提出要求。
把变成尸块的断腿拿回来,他也不觉得人。
军队里以往就有这样的传统,要是士兵踩到地雷,被炸断手脚,还能当场找到断肢的话,就包在破布里拿回来,等有空了给它举行一个小小的葬礼。代表着它已经代替士兵死去了,葬礼骗过了死神,士兵以后能好好活到老。
完全不讲究什么晦气不晦气。
白翎只是随口一说,说完那天晚上便睡下,第二天都忘了。谁曾想过了一周,人鱼真的给他要回来了。
不仅把断腿要回来,还要来了一张新腿的照片。郁沉手插在口袋里,轻描淡写地递过去,“你的腿还在长肉,暂时还不能看,但我托他们给我拍了张照片。宝贝拿着,跟你的新腿先隔空培养一下感情。”
还真是予取予求的。什么破烂要求他都当回事。
“爱死你了!”白翎把照片揣着,抱住装旧腿的冷藏盒子,跟抱着花束一样,连着一块又去抱人鱼。
郁沉一点不芥蒂,把白翎连着他的尸块腿一起搂着,低头时碧眼温存,“喊我什么?”
“老公!”
“再喊一声。”
“老公老公。”
鱼骄傲了,鱼又摇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