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举目四望,不知道自己人生下一步该往哪走了。
仿佛熵增的规律登顶之后,往后余生都是下坠。
他本想安安心心待在家里,服侍萨瓦,和以前一样,伺候少爷的一日三餐。但过了一阵,他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总会下意识地看终端,感觉自己在外面应该还有一张情报大网,数千特工和数万官员听他号令,他就是坐镇中间的王。
尝过权力的人,突然戒断,其难受程度堪比戒毒。
萨瓦是直觉敏锐的动物。他现了他的不对劲,几次三番想找他谈谈,但都被他躲过去了。
海因茨翻了个身,拽紧身上的薄被,指骨捏得痉挛。
他把脸埋进去,叹了声气。
他们说的没错。他就是给脸不要脸,想找个主子命令自己去干事,否则就是烂泥一滩。
没救了。
海因茨不知道,萨瓦把他赶出门,是想让他想想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只一味沉迷在过去,悲春伤秋,把憋屈和不满都沤在心里,沤臭了也不敢拿出来给人看。
这两天在副秘书家,他除了吃喝上厕所,就是躺着。
副秘书上班回来,看他还是维持着自己走前的姿势,有些担心,“老大你这样不行啊,要不跟我们一块去做工吧,还能赚点生活费。”
“什么工,卖情报吗。”
“不是,是去牛奶厂挤牛奶。”
“不去。”毯子盖脑袋。
副秘书咋舌,从来没见过老大这么不上进的样子。想当年,他们文官大楼可是彻夜通宵,老大带头内卷,墙上都贴着标语,【卷死那群a1pha!】
副秘书想,应该是老大有B皇偶像包袱,不愿意干体力活吧。
毕竟老大虽然出身不好,可一路上的都是精英学校。就算是奴隶,也是贵族家的精英奴隶,跟大户人家的通房丫头似的,日常端茶送水暖床,哪去过满地屎尿的地方呢。
又过一天,副秘书回到家,现海因茨居然坐起来了。
海因茨把冰箱里潮的薯片拽出来,像嚼橡皮一样麻木地嚼着。打开电视,画面正好跳出六国脑会议的开幕礼。
他一边看,一边默默挑刺。
这大会安排的不行,出席领导名牌都没对齐,要用尺子连夜量好距离才行……后场人跑来跑去的,在干嘛,全是新人,没一个中用的……皇帝幕僚言人,叫什么诺思的,口条不行!打回去重练……我鸡宝出来了!好帅啊。
副秘书走过来,不小心挡住画面。海因茨盯着电视,歪过身子脖子绕过去继续看萨瓦。
副秘书:“老大,门口有个包裹我给你拿进来了,好像是你的行李。”
海因茨蹲下来,扒开看了看,拿出那个小猫头鹰的杯子时,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连定情信物都不要了,给我扔出来了。
少爷,你跟那个小毒蛇白翎学得,好狠的心。
电视上,各国记者正在提问。正巧问到奴隶制的问题,「狠毒」的白翎专门把话筒给了萨瓦。
萨瓦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奴隶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我们会确安置每个人的生活,让他们有饭吃,有工作,能在社会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然后,把话筒转给白翎,来回答下一个问题。
海因茨懒得看白翎,就换了台。结果没过一会,门外咚咚咚敲响,伴随着一声洪亮的:“老乡,开门,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