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看看外面愈来愈近的皇宫塔,听懂了,笑着说,“白翎要治我,是吗?也是,没有他的肯,你哪敢把我往皇宫带。”
陆航忍无可忍:“请使用尊称!”
陆航总有种感觉,海因茨心里是不服的。虽然一年过去,他也束手就擒,但他始终没从幕僚长的权力心理走下来。
这导致海因茨整个人看着特别拧巴。
到了阿碧达忒宫,陆航在警卫安排下去停机。海因茨走下来,脚步停在门口的中线处,下意识做了个低头看的动作。
从前,他受诏来皇宫时,总是会低头看一眼皮鞋。确定鞋子没有灰尘,亮得能照出自己的长和脸,才会整整领带,昂阔步地走进去。
可现在。
他看着破洞的劳保鞋,一根大母脚趾头从侧边露了出来,畸扭的样子,像在嘲笑他。
嘲笑他登高摔下的一生。
他想起很久之前,他父亲老水母扒在监狱栅栏上对他苦心孤诣的忠告。老水母说,“你别掺和政治,否则会跟我一样,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当时不信。
现在却一五一十应验了。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水母的儿子蹲大牢。
“走吧,一块进去。”陆航回来了,带他越过警卫线。否则以海因茨现在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跨过这条线的。
走在路上,海因茨还在想。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抬起头,看到花园里那群人,各个衣着光鲜,堂堂正正陪伴在萨瓦身边,手里握着他也曾经有过的权力。
他到底哪点不如他们了呢。
陆航在他耳边嘀咕一句,“你一定要答应注销,他们脾气都不好。”
“谢谢你,陆少将。”海因茨一字一句道。
然后他走过去,像个真正的阶下囚那样,卑微地跟每个人行礼,“陛下好,殿下好,将军好,元帅好……”
基德手里攥着烤鸡翅,左看看,右看看,一瞬间觉得这局势太微妙了。一群人里有三个皇帝,三个皇后,程度堪比鸡兔同笼的数学题。
海因茨招呼完一圈,便开始进入话题。
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白翎就是想把海因茨叫来,威慑一下,防止他再耍什么花招。
然而没想到,刚提起这茬,海因茨便滑溜地答应了,“好的,小的知道了。”
萨瓦趁热打铁,拿出终端开始登录系统,“那你现在就验证签字吧。”
海因茨转过眼珠,扫视了全场一圈。烧烤炭火袅袅,灰蒙蒙地映在他瞳孔,云遮雾绕,看不真切。他谦虚地笑了一声,说道:“好说。只要少爷答应和我结婚,我就不当这个奴隶,也绝不拖累你们新国家的历史进程。”
你们。
萨瓦一下子起了股无名火,上去就是一拳头,砸在海因茨脸上。
海因茨应声倒地,头上的纱布掉了,露出血糊糊的伤口。他无声地咧嘴笑了笑,有点久违的爽。
少爷的拳头贴上我的脸,四舍五入就是我亲到少爷了。
郁沉安稳按着白翎手里的刀,一针见血地问:“海因茨卿,你每次求婚都这么随便吗?”
萨瓦气得胸膛起伏,捏紧着拳头。
海因茨吐了口血唾沫,心里嘀咕,老登,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