酵母罐,育苗瓶,盐罐,茶杯,彩铅,画板,一大包分装的种子,又是一大包植物标本……像是把所有的心爱之物都带在身上,走到哪,就带到哪。
白翎好奇问他,“干嘛不放在家里,带这么多,不重吗?”
伊法斯看他一眼。
“不重。”ノ丶:。。
手上整理了一会,间歇气息,又平淡道:“那不是我的家。放那里不安全。”
他惜字如金,多一个字也不想说。白翎却从短短的回答中,引申出一个猜想。
他的哥哥姐姐折磨他,估计会趁他不在,毁坏他的东西吧。
否则没道理要全带走。
因为不安全,没法保护,才把喜爱的东西抓得死紧。
伊苏帕莱索的偏执和控制欲,恐怕也是从这里萌芽的。
收拾完,伊法斯找出一包硬硬的面包,切成两片,抹上一小点鱼肉酱。
白翎本来不想吃他的面包,想给他留着。毕竟自己是仿生人,吃的东西不会转化成能量。
但面对小伊沉默着递过来的手,白翎觉得,自己没法说拒绝。
老伊很喜欢他陪他吃饭。
他俩就是因为饥饿,食物和陪伴认识的。
简单吃完迟到的午饭,清理完面包渣,伊法斯整理起自己的瓶瓶罐罐。
他背对着仿生人,似乎不情愿给它看到,更不想它跑过来问。
在兄长们看来,一条人鱼不爱杀戮只爱侍弄花草,纯属怪胎行径。他们见到了不仅会嘲笑,还会往他的花苞上浇开水。
久而久之,种花这件小事在他这里变得讳莫如深。他得偷偷地种,种在牛奶瓶子里,藏在包里,等没人的时候才拿出来晒太阳,就像在宿舍养猫一样。
但总是闷在包里,喝不到新鲜的风,花很容易死。
这已经是他第七次种矢车菊。
“它的叶片看起来有点焉巴。”机械鸟跑过来,趴在小桌上瞧着玻璃瓶。
“我知道。”
“花苞垂头丧气的。”
“嗯。”
“玻璃瓶不透气,根也伸展不开。”
“……”伊法斯拿起瓶子,继续背过身。
机械鸟却从他身后探头探脑,“我来帮你种吧。”
伊法斯只当它在开玩笑。之前销售员就说过,一分钱一分货,这个老型号只适配了基础安装包,功能很少。
所以说帮他种花,肯定也是程序上的安慰,给不出任何有效的解决办法。
机械鸟:“我不是很懂种植。”
伊法斯:看吧。
机械鸟:“但我知道,你得找个宽敞,透风,能经常晒到太阳的地方。”
伊法斯转回头,似笑非笑,“那你倒是说说,从哪能变出这块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