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太好了。糠虾妈妈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多忙活,感激地躬身,连忙带着小女儿进厨房热饭。
d先生是野星的金主之一,街上的面包,都出自于他的口袋,这是人人皆知的事。
郁沉走进餐厅,脱下黑色羊绒外套搭在椅背上。他刚拉开椅子坐下,就听到不远处门咔哒一响,有人拖着懒倦的步子走过来。
走到桌对面,拽开椅子,一下子坐进去,接着动作流畅熟稔地把脚踝搭在他膝盖上。
郁沉低头看一眼,“你不穿袜子。”
那只鸟往后靠着椅背,懒懒地伸展身体,“我刚睡觉呢。”
“吃饭了吗?”
“早吃了。”
他衬衣扣子没扣紧,敞开的领口能看见一抹绷带。现郁沉的目光,他也不回避,告诉对方:“没事,只是小扭伤,明早就能好。”
糠虾太太的豆子汤很快送过来。汤汁熬得浓浓的,冒着热腾腾的蒸汽。但她仍觉得有点寒酸,全程紧张地捏着围裙,尤其看到白翎坐在对面,更是激动地语无伦次:“真是,我应该煮香肠饭的,我早就想好要煮香肠饭,我最拿手那个,不该煮豆子汤……他爸爸说我煮得不好吃,总是弄糊,但我会注意的……您喜欢吗,要不我去楼上邻居家借一点菜,马上就好”
话还没说完,被白翎伸胳膊一把拽住。
两人好悬才把她劝回来。
糠虾太太走出去,到客厅给壁炉添柴火,只留下他俩在餐厅。
桌上只开一盏暖色小灯,把豆子汤升腾的热气照得纤毫毕现,宛如魔法。
白翎面对面和他坐着,托着腮,嘴角扬着,端详了一会他祝祷归来的人夫,伸手拂去了他头上的雪。
倒春寒小雪寒凉,郁沉却内心悸动,捏着勺柄的手心在热。
“怎么样?”白翎转向汤。
“味道很好。”
白翎笑了下,“你的人民,亲手给你端来的汤。”供养你。说着他捏起一小块面包,往前探着身子,往郁沉的碗里沾了点热汤,坐回椅子,慢慢吃下去。
那感觉很奇妙。
一种,共喝一碗圣汤的感觉。
郁沉喝汤的度也慢下来,他俩心照不宣,相对无言,静静享受这段时光。
不过这感想非常私密。已经酣睡的糠虾太太绝对不会知道,她最不拿手的汤,得到了如此高的评价。
睡觉的房间是侧卧。
之前家里老人家去世,很多年没启用,里面放了一尊圣母像,挨在床脚边。
白翎躺下,望了望桌子上的塑像,“我就说刚做梦怎么总感觉有人看着我。”
郁沉坐过来,手掌覆在他额头,捋了捋毛,“做噩梦了?”
白翎蹙眉尽力回忆,“也不算噩梦……怪梦。”
“有多怪?”
“特别怪……”
郁沉出去转了一圈,找了块干净整洁的布,把圣母像盖上。
白翎安心地往上提着被子,侧转过身,去捏人鱼的手腕子,“这样好多了。”
灯关上,把鸟搂进怀里,被子也是蓬松晒过的。但肩膀的扭伤压迫鸟的神经,夜半总有睡不实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