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泽与沈遇,最终都走向一样的结局,他们二人,也是一类人罢了。
“长泽,”萧玄烨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直接为这哑谜画上了句号,“有些问题,问旁人,不如直接问他来得清楚。”
陆长泽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向太子。
萧玄烨微微侧首,对身旁的谢千弦低语了一句,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明的默契,谢千弦会意,转向陆长泽,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朗:“陆将军,答案不在我这里,也不在殿下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覆雪的庭院,“他在东苑梅园住了几日,他说,等了却了这因果,他自会离开。”
陆长泽的身体僵住了,沈遇……在等他?
问什么?
陆长泽并不想显得太过婆婆妈妈的,可自己曾真心将沈遇当做朋友,他却以同自己交好的名义靠近太子,去接触那时瀛国的权柄,为了让安煜怀顺利离开。
可他偏偏又在庸城之乱立下功劳…
陆长泽烦躁地挠了挠头,在他眼中,人非黑即白,怎么到了沈遇这,这人心变得如此复杂?
可无论再复杂,昔日刺向自己那一剑,总得还回来吧!
陆长泽有些恼怒地转身,踏入回廊外清冷的空气中。
冷风扑面,带着梅花的冷香,瞬间让他打了个激灵,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朝着东苑梅园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白雪覆盖了小径,两旁的红梅与白梅在严寒中傲然绽放,点点殷红与素白点缀着银装素裹的世界,清冽的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浮动。
梅林深处,一株虬劲的老梅树下,静静地立着一个人影。
他还带着斗笠,寒风掠过他略显单薄的衣衫,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只是静静地站着。
陆长泽的脚步在梅林入口处顿住了,沈遇,他真的……还活着。
就在这时,梅树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地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两道目光在冰冷的空中碰撞撕扯,突然,陆长泽毫无征兆地拔出了腰间长剑,猛的甩出刺向沈遇!
剑来得比人快,沈遇却一动不动,只一瞬间,寒光在他眼前闪现,有什么东西崩裂了,被这一剑劈断的,是他的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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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me即将进行公费旅游!其实是出差啦,没错,这份狗实习如果不是还有个公费旅游,me早已跑路!预计下一更在八月六号,但有时间的话我就会更哒!
第94章鼓破宫梅雪未消
竹篾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梅园中格外清晰,斗笠一分为二,颓然滑落,跌在沈遇脚边的积雪里,露出他完整的面容。
那张脸依旧清俊,只是眉宇间沉淀着认命般的平静,他那深潭般的眼睛在斗笠碎裂的瞬间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身体却像扎根的老梅,纹丝未动。
寒光一闪,陆长泽已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是了结的决绝。
两人之间,再无遮挡,风雪裹挟着清冽的梅香,在沉默中盘旋着,呼啸着…
陆长泽的目光钉在沈遇的脸上,那目光里有愤怒未散的余烬,有被欺骗的痛楚,却偏偏透露着一丝清明,他看到了沈遇眼中那份沉重的疲惫,那份似乎早已准备好迎接一切的平静。
没有质问,没有怒吼,甚至连一声冷哼都欠奉。
陆长泽就这样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的重量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周遭的空气都更加寒冷了几分。
沈遇也看着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解释?道歉?还是辩解?
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陆长泽此刻的眼神太过陌生,也太过清晰,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暴怒失控,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有一种冰冷彻骨的审视,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般的漠然。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只有风雪的呜咽。
终于,陆长泽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他眼中的锐利并未消失,却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霾,他不再看沈遇的眼睛,目光扫过他苍白的面颊,最后落在他脚边那断裂的斗笠上。
断笠如断首…
这个念头在陆长泽心中无比清晰,那一剑,劈开的不是头颅,却已斩断了所有过往的恩怨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