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快不快把那个怪物拦住!”齐军将领惊恐万状。
数名重甲步兵挺着长戟冲来,阿努尔不闪不避,双锤交错挥出——“铛!!!”
刺耳的爆鸣声几乎撕裂耳膜,那沉重的长戟竟如枯枝般被轻易砸断,双锤去势不减,带着一股蛮横的震荡之力,狠狠撞在那些重甲士兵的胸甲上。
“噗——”
胸甲四分五裂,里头的士兵也如被无形的巨力隔着铁甲狠狠撞击,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一片!
“哈哈哈!都给我冲上来!”
萧玄烨抓住这瞬间的混乱与震慑,长剑一指:“抢占城头!”
狼骑们如同真正的恶狼,松开了对狼群的束缚,咆哮的狼群便踩着尸身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都护府的卫兵们配合着西境骑兵的狂野,将守军杀得节节败退。
阿努尔再次举起双锤,他全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吼道:“一帮龟孙子,还不恭迎我天汗入城!”
“开——!!!”
伴随着又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双锤再次轰击在已经濒临破碎的关门上!
“轰隆!!!”
这一次,关门再也无法承受,伴随着一声巨响,彻底四分五裂!
破碎的木块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向内迸射,将门后的守军炸得人仰马翻。
关门…破了!
铁骑洪流瞬间便涌入关内,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可阻挡,萧玄烨马不停蹄,率军直扑山坳深处的矿厂,那里的守卫早已丧胆,此一战,也必定叫列国胆寒!
关隘既破,萧玄烨令阿努尔整顿降军,而他领着一队人冲入矿场,看到的便是一片混乱与惊恐。
数以千计的矿奴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被突如其来的兵马吓得蜷缩在一起,麻木的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与茫然,他们手中还握着镐和锹,长期的折磨几乎磨灭了他们所有的生气。
萧玄烨勒住战马,扫过这群曾经瀛国的子民,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开来…
瀛人,是熟悉的面孔,是他的臣民,却沦落至此!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一个颤抖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突兀响起…
“太……太子殿下?!”
这声音微弱,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矿场的嘈杂。
萧玄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人挣扎着从人群中挤出,那人浑身沾满了矿灰,脸上刻满了苦难的沟壑,但那残破衣物下隐约可见的骨架让萧玄烨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那是…许庭辅…
昔日的瀛国太尉,曾位列三公,肱骨之臣,记忆中,许庭辅哪有这般苍老?
“…太尉…”萧玄烨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震颤,他几乎是滚鞍下马。
许庭辅看清了萧玄烨的脸,那确确实实是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太子殿下!
巨大的冲击让他老泪纵横,他试图跪下行礼,却因虚弱和激动而踉跄着几乎栽倒,萧玄烨一把扶住了他枯瘦的手臂,那触感硌得他手心发痛。
“殿下!真的是您!老臣……老臣不是在做梦吧!”许庭辅泣不成声,泪水在他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开两道沟壑,末了却又爆发出一阵哄笑:“哈哈哈!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我瀛国……血脉未绝!”他哽咽着,灭国之痛,为奴之辱,半年来的屈辱,在此刻尽数化为滚烫的热泪,他紧紧抓住萧玄烨的手臂,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哭声悲怆,令闻者心酸。
萧玄烨看着这位老臣,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看着他指甲缝里那洗不净的黑泥,看着他因长期饥饿和劳作而颤抖的身躯,一股混杂着愤怒与愧疚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扶着许庭辅,转向周围那些依旧惶恐不安的矿奴。
酷热在矿场上空回荡,萧玄烨的声音不再颤抖:“我瀛国的臣民,抬起头来,看看我!”
数千道目光,带着迟疑、震惊和探究,聚焦到他身上。
“你们之中,不乏有人认识我,但你们不敢认我,不相信是我…”他朗声宣告,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萧玄烨没有死,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