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目光如最锋利的刃,寸寸刮过谢千弦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完,他决绝地转身,没有丝毫留恋,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嘈杂的人影之中。
留下谢千弦独自站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灵魂,周围的热闹与他无关,他像是被困在一个冰冷的结界里,只有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心口那撕裂般的剧痛,证明着他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万劫不复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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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个在痛苦地忏悔,一个在愤怒地报复,但谁的爱又熄灭了[爆哭]
第117章者殇玺铸山河烈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几乎令人窒息。
思虑了一日后,萧玄烨最终还是来到了都护府的署衙,辞别的话语在舌尖滚动,却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难以言喻的茫然。
故国已无归路,西境亦非故乡,天地之大,竟不知骸骨该埋于何处,可他只是想离开,离开这有那人的方寸之地。
还未至书房,压抑的交谈声便已钻入他的耳膜,他听见里头人再说…
“周天子诏令,要收瀛国爵位,越、卫、齐奉天子令兴师讨伐,主导合纵瓜分了瀛国…唉,可叹大军攻入阙京时,瀛王已经自刎殉国,那齐国的令尹却依旧不依不饶,竟然…”
楚子复问:“竟然什么?”
“唉…大人,那齐国令尹,竟然做出鞭尸这等荒谬之举!”
“…”萧玄烨彻底僵在了门外,这些字眼,每一个都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起初是模糊的不解,随即是冰锥刺骨般的寒意,最后是轰然爆裂的惊骇…
“你们在说什么?!”
书房的门被他猛地撞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站在门口,身形不稳,犹如狂风中的残烛。
那双曾经蕴着日月山河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不堪的惊惶与破碎,死死攫住屋内的楚子复,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屋内二人显然被他的闯入惊住了,此举实在冒失,但楚子复却被他煞白的脸色和眼中近乎癫狂的骇然惊住,眉头微蹙,沉声道:“只是中原传回来的消息,瀛国……”
“不,你让他说!”萧玄烨猛地指向那名报信的斥候,额角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带着血淋淋的颤音,“你!再说一遍!”
那斥候被他骇人的气势所慑,战战兢兢地将那噩耗又重复了一遍,却是字字如惊雷,炸得萧玄烨魂飞魄散!
国破,家亡…
父王自刎,还被…鞭尸…
不…不可能——!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下,世界在他眼前疯狂旋转、崩塌…
冰冷的汗瞬间浸透重衣,又立刻变成刺骨的寒,最后一丝侥幸被剐得粉碎,萧玄烨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虚浮地踉跄后退了两步,几乎站立不稳。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冲撞得他耳蜗轰鸣,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心脏被撕裂的剧痛无比清晰。
楚子复见他眼神涣散,面无人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急忙起身欲要搀扶:“萧兄,你…”
就在他伸手欲扶的瞬间,目光瞥见门外阴影处,脱口而出:“千弦?”
这两个字如同辟落院中的惊雷,终于点燃了这数月来隐忍不发的怒火…
萧玄烨猛地抬头,那双被绝望和血丝彻底吞噬的眼睛,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瞬间钉死在门口那道身影上,谢千弦站在那里,不知已听了多久……
是他…一切都是因为,他!
所有的悲痛与骇然,所有国破家亡的滔天恨意,被背叛被玩弄的屈辱,以及那深可见骨却被他亲手碾碎的爱,在这一刻轰然爆裂,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焚烧殆尽。
“是你!”一声嘶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痛苦,从萧玄烨的胸腔深处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