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先擒王,倒是省事了。”他淡淡自语,随即扬声高呼:“萧玄烨!”
下方众人被这滚滚而来的声浪吸引,却见南宫驷双手扶着高台的栏柱,好不惬意,他问:“此情此景,你岂不熟悉?”
“昔日合纵之战,你身边那位军师,也是如此排兵布阵的吧…”说着,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幽幽道:“这麒麟才子的能耐,你如今也算领教了,其人才智,与你那位军师相比,如何?”
“让他出来见我!”
萧玄烨逼红了眼,南宫驷话里话外,不都在告诉自己,那个自己要寻求的答案么?
“听你的语气,你当是恨极了,不过你放心,他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
随后,南宫驷眼神陡然转狠,一声令下:“弓弩手,集中箭矢,瞄准瀛太子,给我射!”
命令一下,密集的箭矢瞬间如同飞蝗般,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向那道在万军之中格外醒目的玄黑身影!
谢千弦在营房内,虽看不到具体情形,但那骤然变得极度密集的破空声和瀛军惊恐的的呐喊,让他心胆俱裂,仿佛那些箭矢所向的,不是瀛军,而是全部钉在了自己的心上!
他再次不顾一切地欲冲向帐门,却依旧被那两柄无情的长刀死死拦住,只能绝望地听着外面的声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出血痕。
刀锋的寒光在他眼角一闪而过,他绝不能坐以待毙,正欲夺刀时,南宫驷却回来了。
看着他发的动作,南宫驷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冷声道:“还不将刀收起来,若是伤了先生,你们担待不起。”
“诺!”卫兵极有眼色地退下,谢千弦却是连给个好脸都吝啬。
“千弦啊…”他的语气轻柔,却带着毒蛇般的冰冷和自信,“见过匈奴的兵吗?”
闻言,谢千弦顿感不妙,对上南宫驷那泰然自若的脸,他的心也已沉到了谷底。
后手,远不止于此…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卫太子,荒谬地开口,问:“你为了赢,竟勾结外邦?”
“外邦?”南宫驷大笑起来,仿佛真正荒谬的人是这位麒麟才子,他说:“当今天下礼崩乐坏,战事四起,旁人,都是外邦。”
谢千弦的质问声还在帐内回荡,南宫驷那仿佛听到世间最大笑话般的猖狂大笑尚未止歇,战场东侧,那与天际交界之处,毫无征兆地腾起大片昏黄的沙尘!
那沙尘移动极快,如同贴地席卷而来的滔天浊浪,沉闷如雷的轰鸣声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也已隐隐传来,震得人心头发慌,那竟是人的狂啸…
正在舍搏杀的瀛军士卒最先察觉到异样,有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随即脸上血色尽褪,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那…那是什么?!”
那不是卫军惯常行军扬起的尘土,那是更野蛮狂放的气息…
几乎是同时,不同于中原任何号角的凄厉鸣镝声划破长空,伴随着无数如同狼嚎般的怪叫,那支庞大的骑兵显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匈奴…竟是匈奴骑兵!
他们披发左衽,身着皮袄,挥舞着弯刀和套索,蛮横无比地撞入了瀛军阵型的侧后方!
本就深陷重围苦战已久的瀛军,猝不及防之下,侧翼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惨叫与马嘶声顷刻间压过了一切!
引狼入室,以山河为饵,勾结北狄!
“匈奴人!是匈奴骑兵!”
“我们被包围了!”
绝望的呼喊在瀛军残部中蔓延开来…
“殿下!是匈奴人!我们中计了!快走!”上官凌轩目眦欲裂,他一剑劈翻一个冲上来的匈奴骑兵,朝着依旧试图向中军冲杀的萧玄烨声嘶力竭地大吼。
陆长泽也奋力杀到近前,声音带着血沫:“殿下!卫狗勾结匈奴,大势已去!必须突围!”
萧玄烨盔甲染血,发丝凌乱,他环视四周,看着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儿郎们在胡人的铁蹄和卫军的绞杀下成片倒下,看着那面熟悉的王旗在烟尘中摇摇欲坠,一股锥心的痛楚和滔天的愤怒几乎将他吞噬。
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找到那个人,没有问出一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