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找到了自己的路。
族父升迁回京,得知李膺要与我结亲,称我为‘嘉儿’,要为我表字。
族父问我志在何方。
我说欲做天下楷模。
族父说此事难矣,族内无前例,恐无法助我。
我说那便自我起始,我来成此前例。
于是,族父为我表字‘本初’。
本初,是本源、起始之意,也是模范、表率之意。
族父那时候大概没想过,这也是孝质皇帝的年号……是桓帝登基时的年号。
但族父确实开始对我另眼相看。
刚刚及冠,我便被公府辟荐,做了濮阳长。
那时濮阳凋敝,大河泛滥,丁口流散,计报仅四千户,不是大县。
我在濮阳迁民复产,察办污吏,不到半年便有了清正之名。
但此时,陈蕃、窦武被害,党锢之祸大起。
李膺落罪,被拷死于雒阳狱,举族流放,门生故吏都被禁锢,不得做官。
我妻子李氏也在那时被宦官所害。
当时正逢大母病故,我弃了官职,以母丧为由回乡守孝,避开了牵连。
我有仁善之名,也有孝义之名,还有清正之名,名望到了我这个地步,无论是天子还是权臣,都不能阻我为母守孝。
此后,我没有再做官,为母守孝后我又为父守孝,不再受朝廷征辟。
那时族内受党锢影响极大,两位族父也受朝廷怀疑。
我向族内提了一策。
挟名望令天下,挟天下令天子。
清流有名,党人有怨,那便助清流党人对付阉宦,取海内之望于袁氏,使天下无人能与袁氏为敌。
族父们议事后,允许我调度族内资财。
我得到了族内调度之权,人手、财货、关系……要什么有什么。
我在雒阳搭救清流,为党人牵线搭桥,使其可以相互结名自保。
我的官邸可以避祸,我的举荐可以做官,我的家族可以给人资助。我的部曲可以取人性命,也可以护人周全。
我为党人奔走,党人也为我扬名。
我搭救落罪之官,使其得以脱身,他们也在各地传我名声。
我交好豪门纨绔,建了义士友盟,各家也为我提供财货,与我共同进退。
士人不论身份贵贱,我袁本初都能以平等的礼仪相待,因为我本来也只是个庶子而已。
来访宾客的车辆挤满了雒阳的大街小巷,我的宅邸,成了新的‘登龙门’。
族父病故后,我成了汝南袁氏名望最高的人。
或许……也是整个关东名望最高的人。
我的计划成功了,我成了大汉无人不知的名士。
汝南袁氏的声望也盖过了所有千年世家。
那时,我二十八岁,已身揽海内之望,没人再将我视为私生子,他们都称我为‘天下楷模’。
我也为族内做了很多事。
都是些脏事。
比如杀人,行刺,胁迫,威逼……
都是出于利益,但也都该做,也确实该由我来做。
我有许多门客能做这些事,我的名望也能遮住这些事,就算事情败露,我的门下也会投案自,不会让人追究到天下楷模头上。
我能操纵清流之口,也能操纵士人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