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呼出了一口浊气,对妻子道:“把熙儿和尚儿都过继给你族弟,让他们姓刘……取我和楼班级去找刘备,刘备不是嗜杀之人,他必会放过你们……”
刘氏愣住了。
袁熙也傻眼了。
“父亲……我等非禽兽,做不出弑父之事。”
袁熙的神色变得极为悲戚。
“为父本欲谋大事,奈何天命不在我……连累家人亲族,皆是为父贪心所致。”
袁绍的声音倒是很平静:“吾儿切记,莫生贪婪之心,也不要再称袁氏之后……为父愿意舍命换你们平安。”
“本初,舍命之事休提……刘备又没见过吾儿,既然要让吾儿改姓,我自带他们去投奔公路便是。”
刘氏抽涕着摇头:“你是袁本初!你还有一战之力!怎能就此认命?!”
“……是啊……我是袁本初!”
袁绍捏碎了手里的草,站起身来,转身看着妻子:“既然如此,你等现在便离开……但别去投奔公路。”
“公路自视甚高,却不具治政之才,只知结交绿林,不知人心之变,早晚也是败亡之局。”
“到无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去,最好避居蜀地……现在就走,不要带亲随仆从,乘船去东莱,青州外来者多,也没人认识你们,只要不长留青州便无碍。”
袁熙担忧的看着袁绍:“父亲您呢?”
“为父早已上了画册,天下皆知,早已无处可去。”
袁绍闭上眼转过了身:“你们走吧……为父要与刘备作最后一战。”
袁熙犹豫了片刻,拉着懵懂的袁尚,跪倒朝袁绍磕了三个响头。
刘氏朝袁绍伸了伸手,但终究又缩了回来,带着两个儿子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
次日,袁绍让楼班召集乌桓长老商议塌顿战死之事。
乌桓各部落长老到后,袁绍在议事时将各部长老全数挟持,以楼班名义强行控制乌桓余部。
乌桓余部大多是老弱,塌顿的残部没能逃得回来,但也算是组织起了六千兵力。
除此之外,扶余、挹娄等杂胡合军也有五千。
袁绍自己手里还有四千部曲。
但这所有人,袁绍都不敢信任。
袁绍手里已经没有当初的死士了,这些部曲都是幽州人,很难说会不会有人取了袁绍级去投献刘备。
比如蒋义渠……袁绍总觉得此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别的味道。
但袁绍能理解。
就像袁绍对妻儿所言,如果现在取了袁绍级去投刘备,不仅能免了前罪,还能封侯拜将……
也正是因为不敢信任手里的兵马,袁绍用幽州兵监视乌桓,用乌桓监视扶余挹娄等杂胡,用杂胡监视幽州兵。
这很像当年刘宏的做法……
但无论如何,效果是有的。
有了必死之心的袁绍不再试图防守,而是主动出击,沿着大凌河逆流而上——上游在南边的燕山东脉。
刚出柳城不久,袁绍遇到了从辽西临渝撤回的柳毅。
……
袁绍的预料都是对的。
塌顿死后,柳毅和阳仪立刻就从临渝撤军了。
这两人虽然没有第一时间站队,但却很清楚,如今攻守相易,再对抗刘备就是在对抗整个天下,打赢的几率渺茫。
想要脱罪倒也有办法,要么杀了袁绍,要么杀了塌顿。
可塌顿已经被杀了,没给他俩留机会……
那就只能去找袁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