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的前军在弩箭下倒了一大片,强弩射出的破甲锥,在百步之内是挡不住的。
颜良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刘备军中的‘混乱’,也看到了刘备军突然变阵。
像猛虎蓄势之后张开的獠牙,看起来仍然不整齐,但杀气扑面,令人窒息。
这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前军止步!收拢!举矛!”
颜良厉声嘶吼着,试图在最后时刻调整阵型。
但百步距离转瞬即至,现在想停下冲锋重新组织长矛阵已经来不及了。
左翼,骑枪已经撕裂了文丑的骑军。
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撕裂声,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落马的惨叫响成了一片。
最前排的骑兵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在巨大的动能下,要么同归于尽,要么被刺穿坠马。
骑枪折断,战马哀鸣着撞在一起,两边都有骑军被甩飞,但绝大多数是文丑的部曲。
在这个年代,能和玄甲骑对冲的骑兵,只有张飞手下的武锋营近卫曲。
赵云是玄甲骑的锋刃,他没有选择正面对撞,而是微微偏了些方向,从文丑骑军的侧前方切入。
长枪每一记直刺,都会有一个敌人落马。
一名骑兵刚举起环刀,赵云的枪尖已洞穿了他颈甲与兜鍪的缝隙,鲜血如喷泉般飙出。
赵云手腕一抖甩开尸体,长枪顺势横扫,格开另一柄刺来的长戟,枪柄反手戳出,又砸在了侧面一名敌骑的面门上。
精巧的枪法看起来轻盈无比,但只有面对他的敌人才知道,那看似轻巧的一枪有多难躲过去。
赵云冲得很快,身后的骑兵紧紧跟随,挥舞着长刀扩大已经被赵云撕开的口子。
战场很快陷入了短兵相接的混战,刘备带着甲士涌进了被赵云冲开的缺口。
长兵器在此时失去了作用,横刀和短戟成了主力。
这种短兵相接是死伤最重的时候,刘备的部曲也开始大量倒下。
刘备挥舞双刀一直向前,仗着自己甲胄质量好,既没骑马也没用盾,而是亲领前军破阵。
主君悍勇,部曲当然不怂,一个个舍命冲杀,看起来全都像是疯子。
很多甲士甚至是扑出去的——直接扑到敌军阵中,用双刀拼命砍杀,他们只能立足片刻就会倒在敌阵中,但却能将敌军搅乱一大片。
能进英烈祠,能落名于英雄碑,能享国朝香火,族谱单开一册,每年得祀头牲。
怎会惧死?
敌方前军也是精锐,大多都披了甲。
刀刃砍在铁甲上迸溅出无数火星,留下深深的凹痕,却不一定能致命。
但侧面领着骑军的赵云太致命了……他面前没有敌人能撑住一回合。
有赵云在侧面切削敌人,是否能一刀致命就不重要了,因为敌人眼里已经有了无法抑制的恐慌,脚步也已经在后退了。
侧面是个所向无敌的魔鬼,正面全是不要命的疯子……
“截住他!”
文丑怒吼着转向,亲自去挡那个如入无人之境的玄甲骑将。
赵云可不是什么白袍小将,恰恰相反,赵云在刘备这边的打扮极其狰狞。
他本就魁梧雄壮,出战必是一身玄甲,头上的兜鍪和面甲更是像厉鬼一样。
尤其是染上了满脸的血之后,面甲上的獠牙雕饰看起来极为可怖。
赵云的战术目的非常明确——让敌人恐惧,让敌人逃跑,让敌人不得不破坏部队结构,为刘备率领的甲士创造更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