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鳳無法察覺到黑衣人的存在,因為從一開始黑衣人就有意隱藏自己的存在。南王世子無論去何處都會帶著他,他就像是南王世子的影子,蟄伏在暗處,等候著給敵人致命一擊。
南王世子微笑著看向6小鳳,道:「百聞不如一見,6少俠的靈犀一指果真名不虛傳。」
葉孤城仍氣定神閒地坐著,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未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一切,就像一切都與他無關一樣。
主人沒有讓他坐,6小鳳已自己找到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笑道:「好香的酒,怪不得南王世子和葉城主要躲在這裡獨自享用。」
這三人坐著的位置兩兩之間距離相等,竟也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他們雖然誰也沒主動將話說開,但劍拔弩張之勢已見端倪,南王世子像是沒聽出6小鳳的挖苦一樣,臉上的笑未改,道:「我入師門後,師父便將府內最僻靜的一間屋子作為我的居所,此處幽靜也難尋,6少俠竟然聞著酒香也能找到這裡,小王深感佩服。」
「傳言竟然是真的,世子真的是葉城主的徒弟。」6小鳳像是第一天聽說南王世子是葉孤城的徒弟一樣,面有訝色,又像是在回憶什麼,道:「世子身份尊貴,拜葉城主為師,以妙音仙子為妻,又有藏劍山莊的弟子為護衛,還在江湖上如此低調,在下才要深感佩服。」
「傳聞有真也有假,6少俠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什麼該聽,什麼是無稽之談。」南王世子的臉色微沉,定定地看著6小鳳,良久,才露出個僵硬的笑,道:「6少俠深夜在城主府上閒逛,只怕不是酒癮犯了,是有心事吧。舉杯消愁愁更愁,以酒解愁最為不智,若是6少俠信得過小王,不如將煩心事說上一說,或許小王正巧有方可解。」
他已經發現自己所有的秘密恐怕都已被6小鳳洞悉了。能除去6小鳳固然好,但沒有十足的把握和必要,他會更傾向於收買6小鳳。
6小鳳點點頭:「誠如世子所言,在下的確有三件值得發愁的事。」
南王世子眼裡閃過一絲亮光:「哦?」
6小鳳嘆了一口氣:「我有一位朋友,從我認識他的第一天開始,就知道他得了一種病,只是他不願治。這病很是古怪,無痛無災,只是手腳常常不停使喚,越是危險、不易拿的東西,我的這位朋友就沒辦法控制住自己,非要去拿。」
他不用看,也知道南王世子臉上的表情一定比他說的病還要古怪,他停了片刻,待南王世子正要開口時,又搶話道:「久而久之,江湖人也知道了他這個毛病,反倒覺得有了起來,認為他會去拿的東西必定是名貴且擁有一個厲害的主人,所以東西被他偷了也不覺得惱,反倒還開始恭維他、巴結他,甚至求他多用用這個毛病。」
柏安安總算聽懂他說的是司空摘星,默默地可憐了這位躺槍的便宜徒弟三秒鐘,然後忍不住幸災樂禍了起來。
「這也無妨,他不願治,我也不強求,我也想看看他什麼時候會死在這個毛病上。可偏偏不久之前,他又得了另一種病,另一種無藥可醫的病,這就讓我很頭疼了。」
南王世子摸不清6小鳳的意思,心裡也漸漸開始煩躁了起來,道:「什麼病這麼厲害?難道是華佗再世也救不了他嗎?」
6小鳳詫異地看向南王世子:「難道世子可以請到堪比華佗的名醫嗎?」
為了收買人心,南王世子答應過各種各樣的條件,有人不過要三餐溫飽,也有人索要過高官厚祿、金銀財富或是是了,有人貪財,也有人貪生,名醫與名利同樣都是珍貴的資源,若是6小鳳只求一個名醫,反而還更符合他的性格他總是為朋友解決麻煩,或許正是他的朋友需要一個好大夫。南王世子笑道:「當大夫的都愛與華佗比,然而又有幾個活人真能與華佗比上一比?小王只是湊巧與幾位名醫有些交情,若6兄需要,我便即可命人請來那幾位大夫,我相信,沒有他們治不好的病。」
他看到6小鳳臉上的喜色,沒想到能這麼輕易收服6小鳳,心中更為得意,可沒過多久,他便得意不起來了。
6小鳳笑著,搖了搖頭,道:「只可惜,就算是華佗還在,也救不了他。就算華佗可以為人開膛破肚割去壞死的腸子,可他要去哪裡找一顆健全的心臟,治療別人的失心瘋呢?」
失心瘋自然不是真的失去了心臟而來的瘋病,南王世子再一時大意,也明白6小鳳是在耍他,自己若在這個問題糾纏下去,只怕6小鳳說出來的話要更不中聽。他便附和著:「或許如此吧,小王不通醫術,卻相信這世上的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若是6少俠的朋友應當活著,有沒有本王請來的大夫他也會活,如果他不當活著6少俠的第二件煩心事又是什麼?」
南王世子越是忍耐,6小鳳就越不認為南王世子娶辜從雙為妻的目的是單純的,恐怕他與辜從雙的這場婚姻,更大程度上是一種捆綁,是這二人最放心也最合適的聯盟方式。辜從雙是在十年前嫁入南王府,只怕在那時候,或在那之前南王世子就已開始謀劃了。
若是南王世子與葉孤城真要聯合起來,6小鳳也沒有把握能活著離開這裡,更遑論阻止這件事。
6小鳳揉了揉眉心,道:「朋友,自然是朋友。6小鳳總要為朋友而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