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拜師儀式的第一步,拜祖師。柏安安說不出自己是哪門哪派的,所以祖師就直接請了武聖關聖帝君,這恰好也合龐昱心意。
第二步便是行拜師禮,柏安安坐在上座,自從親眼見到柏安安打跑展昭,龐昱對柏安安的能力再也沒有不信了。他結結實實地給她行了三叩,跪獻紅包和投師帖子。
第三步是師父訓話。
柏安安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我的武功當年是我爹教的,沒門沒派,也沒有門規。」
龐昱樂呵呵地就要起身。
柏安安又道:「但是。」
龐昱苦著臉,又跪了下來。
柏安安是不會放過一切給徒弟洗腦的機會的,尤其是龐昱現在這麼反派,作為師父,柏安安自認為很有必要要帶龐昱走上正道。
她道:「此後你也是學武之人了,有幾句勸告,是當年我爹告訴我的,今日我也轉告給你。學武的初衷是強身健體,非到必要時刻,不可與人動手,可以武自保,不可以武犯禁或挑釁他人。習武者,要有俠義之心,而除了俠義之心,更需要仁德。你今日拜的是關二爺,關二爺忠肝義膽,你此後也應當如此,不可任性,不可胡作非為。你受聖上器重,封為安樂候,更當為聖上分憂,體恤百姓,不可魚肉百姓,不可貪圖享樂,從前那些荒唐事,現在都要斷了。」
龐昱此人,一聽教訓整個人都要垮了,若不是為了向柏安安學武,爭取自己能打跑展昭,絕對不會甘心在這裡聽這些話的。他聽柏安安這不可那不可的,一臉怏怏不樂,帶著哭腔問:「那我以後都不能聽小曲兒,看美人跳舞了嗎?」
柏安安萬萬沒想到龐昱第一反應會是這個,她絞盡腦汁搜刮的那些話,簡直就是對牛彈琴。她僵了一瞬,呵呵一聲,道:「這你要實在喜歡,我也不能攔著你啊。」
龐昱一喜,又遲疑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那,那我以後去賭錢,去鬥蛐蛐嗎?」
「」柏安安煩躁地擺擺手,自覺不能對反派要求太高,「只要不違反大宋律法,你愛咋咋地。」
龐昱跳起來歡呼。
柏安安又道:「而且,這些事你不能做,你手底下那些下人也不許做,你對他們有監管之責,他們犯了法,和你犯了法是一樣的。」
龐昱頭點得如倒蒜泥,還腆著臉說:「沒有的,我沒幹過,他們也沒幹過。」
柏安安斜睨他一眼:「是嗎,那當初誰把我從滄州拐到太師府去的?」
「是滄州知州呀。」龐昱一臉天真無邪:「他們說是你娘非要送你進龐府的,我年紀不小,房裡應當有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也沒說,師父你快把劍放下!!!」
柏安安雖沒正兒八經地學過幾天武,所幸平日還是看了些武打片,加上展昭近來都在大名府,偶爾便會尋機會來指點她一二,這就已經足夠她搪塞還在入門階段的龐昱了。自從拜了師,龐昱的日常生活就從日常鹹魚變成了日常吃苦,天未亮就要出門跑大街,柏安安還會站在應天府最高的樓上邊盯著他,決不讓他有一絲的偷懶機會,待街上熱鬧起來,他便要呆在院子裡扎馬步,一直練到日落西山,還要再做百來個伏地挺身。
而他吃苦的這段時間,柏安安則拿出了那本司空摘星給她的武當內功心法仔細研讀。
第61章(倒V,看過勿買!)
這趟出行搞得龐府之中也是兵荒馬亂,就連晚上也不得安寧,想必去襄陽是臨時起意。龐昱來應天府的確是掩人耳目,是要替龐吉在暗地中行事,只是他也不知到底要行的是何事,更沒料到還有一趟遠行。
他本就覺輕,一夜未眠,為了不引人注目,他此去襄陽也不敢再用龐府舒適寬敞的驢車,而是從百姓家中買下了一輛普通的車用以代步。這車算不得好,一到了泥濘不平之處就顛簸不止,偏偏去襄陽這一行又急得很,龐昱面露菜色,時不時就要下車吐一會,卻始終不敢太過耽擱行程。
這一路他只帶了一名車夫、一個小童和武師父柏安安,車中擁擠,柏安安和龐昱坐在車中,小童和車夫都坐在車外。
龐昱抱著枕頭縮在馬車一角,苦著臉,咬著手帕,淚眼汪汪。
柏安安看他可憐,將自己在應天府買的涼果遞給他,道:「你吃點酸的,不容易暈車。」
龐昱點點頭,伸出手拿了顆涼果放在嘴裡。柏安安買的多數是酸梅,突如其來的味覺刺激得他瞬間皺起了臉。他又覺得丟人,將臉蒙在枕頭之中,半響抬頭,露出一對亮晶晶的眼睛,可憐巴巴地問:「還有嗎?」
柏安安失笑,將手裡一整包的果脯都放在他懷裡。
車外的景色已與今晨大有不同,卻不是晴朗的天氣。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卻又遲遲並無雨滴落下,空氣之中也是一股乾燥得讓人心生煩悶的氣息。
她嘆了口氣,道:「這幾日天氣不好,既是遊玩,侯爺何必這麼著急要去襄陽。我看侯爺臉色也不好,不如待會就找個客棧,投宿一晚好了。」
龐昱已能半坐起身子了,聞言連連搖頭,脫口而出:「不行不行,大事要緊,要是去遲了惹惱了王爺,我爹又要呸呸呸,我,我什麼都沒說。」
他自知失言,此時一臉懊惱,恨不得咬掉自己不聽話的舌頭。
和襄陽有關的王爺,不就是襄陽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