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沉吟,道出自己的猜测:“真田这家伙主动被安排在第二场出战,怕是抱着别的心思。”
“依我看,他是想借着这场正式对局证明自己。”
“经过霓虹u-17高强度特训后的他,如今已经拥有正面威胁、甚至抗衡幸村的资本。”
听闻此言,一旁的迹部景吾当即嗤笑一声,眼角泪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眉宇间裹挟着一如既往的高傲与不屑:“这有什么值得稀奇的?以真田弦一郎那家伙骨子里的执拗与自负,滋生出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迹部景吾话锋一转,眼底燃起几分看戏的兴致,指尖轻敲座椅扶手,“本大爷倒是确实有些期待。”
“我很好奇,在霓虹u-17那个高压炼狱式的训练营里,他究竟掌握了什么底牌,才敢滋生出勇气,自以为能够追上乃至抗衡现如今的幸村。”
“倘若盲目膨胀,抱着挑战的心态上场,最后却被幸村毫不留情彻底碾压、草草落败。。。。。那可就真是本年度最滑稽的笑话,丢人丢到全世界观众面前了。”
迹部景吾的话语直白又刻薄,带着旁观者独有的戏谑。
周围其余队员闻言,大多神色平淡,脸上不起半点波澜。
在他们眼里,国中时代的胜负纠葛早已是过往云烟,如今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助力德国拿下世界杯冠军,国中时期的强弱之争,已然无关紧要。
全场之内,唯独一人心境略显微妙。
手冢国光静默端坐,听到迹部景吾口中“丢脸”二字时,下意识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微光一闪,心底悄然涌上一抹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悔意。
就在不久之前的第一场双打赛中,他亲手在球场上击溃了前来阻拦自己的不二周助,全程死死掌控节奏,没有给对方拿下任何一分的机会,结局堪称彻头彻尾的零封。
如今再听迹部景吾这番调侃,联想到落败后落寞退场的不二周助,手冢国光心底难免生出一丝悔意。
或许当时的自己,不该那般较真。
哪怕只是稍微放水,让不二周助拿下一分,也不至于让昔日挚友沦为旁人茶余饭后嘲讽的对象。
只不过竞技赛场胜负已分,一切尘埃落定,现在再想这些,已然为时过晚。
。。。。。。。。。。
与此同时,中央比赛球场之内。
球网两侧,两组搭档分别完成热身,场上气氛悄然酝酿。
球网前方,俾斯麦与duke·渡边隔着数米距离,彼此相互打量审视。
一人金桀骜,一人魁梧沉稳,二人今日是第一次正式碰面,赛前没有针锋相对的戾气,也没有剑拔弩张的压迫感,更多的是强者之间面对未知对手的审视与慎重。
相较于前场淡然的两人,后场立海双雄的对峙,暗藏的暗流则汹涌得多。
幸村精市身姿挺拔,黑色眼眸澄澈平静,他侧头看向时隔数月未曾碰面的昔日队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真田,你应该早就猜到,这场比赛我会是你的对手吧。”
“大致能够预判。”真田弦一郎沉声道,目光死死锁定对面的少年,“如果当初在第一场比赛里,接手战局的人不是手冢,那么我的对手,从一开始就只会是你。”
幸村精市闻言轻笑,周身气息松弛,心态极为淡然。对他而言,这场对阵旧友的对局,更像是一场久别重逢的切磋,而非你死我活的死斗。
但这份松弛,丝毫没能感染到对面的真田弦一郎。
自上场的那一刻起,真田弦一郎便面容紧绷,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到了极致,周身气场沉凝如水,没有半分松懈。
刚刚结束的第一场赛事,手冢国光与不二周助的巅峰对决,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也让他彻底认清,远赴德国历练的这群昔日同伴,早已完成了质的蜕变。
而眼前的幸村精市,必然也是如此。
真田弦一郎自认无比了解幸村精市的网球天赋。
对方天生便拥有洞悉人心、掌控赛场的恐怖才能,学习能力与上限,放眼整个立海大都无人能及。
哪怕幸村精市加入德国u-17接受专业化特训的时间,要晚于手冢国光一众老牌强者。
可真田弦一郎心底无比清楚,以幸村精市的天赋与心性,他的成长度绝对不会落后手冢国光太多。
换言之。。。。。。。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名昔日队长,实力早已突破全国大赛时期的桎梏,抵达了一个全新的未知境界。
一念至此,真田弦一郎紧握球拍的手掌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心底的好胜心与胜负欲,正在前所未有的疯狂攀升。
这场比赛,不只是为霓虹扳回一分,更是他向旧时代、向昔日队长起的一次全新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