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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牧狼女（第1页）

“困住你的不是狼，不是雪，不是黑暗，是你的胆怯。”

“开玩笑！出去就是冻死，要不然就是被狼咬死，这和胆怯有半个金币的关系才怪了！”

狼嚎声依旧，但远方的女声似乎暂时停息。

也许是被自己的话呛住，不想再说什么。

斯蒂尼扭头看着山洞外，暴风雪不曾停歇，其中依旧有虚幻的狼影若隐若现，而一个庞大的，纯白的，一动不动仿佛变成背景一部分，似乎是山丘般的影子，突兀的消失。

巨狼连同它背上的少女一起，在暴风雪中如烟雾般消散。

重重叹了口气，勇者小姐转动圣枪，将狼肉翻到反面继续烤。

旷野之国卡瓦特的民俗传说中，贝尔伦草原的牧狼女，会伴随初冬的第一场暴风雪而来，她驾驭一匹能够吞噬天空、咬碎月亮的巨狼，放牧群狼，吃掉目光所及的一切血肉，直到初春第一场暴雨离去。

——只是斯蒂尼从没想过这竟然是真的！

“……你到底是什么啊，魔族？神明？界外来客？该死的……”

从勇者的试炼中归来，斯蒂尼一觉醒来，现自己倒在那扇门前，折断的腿，斩断的手，还有眼睛、伤口，全都完好无损……或者说，长回来了，神明将自己的身体重新塑造一遍，小伤疤全都不见了。

心脏也是，依旧是血肉的心脏，而非黑金。

她有种莫名预感，只要挖掉自己的眼，斩断自己的手，折断自己的腿，刺穿心脏，就能像试炼那时一样，获得恶义骑士的力量，甚至是，成为正义本身。

但斯蒂尼没有那么做。

她不需要那份力量，和力量比起来，她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就比如斯蒂尼最新学到的那个词汇，TheFate，“命运”。

勇者试炼虽然不算完美，但还算圆满，勇者小姐兴高采烈地当场跳了一支踢踏舞，就在她试炼前杀死的魔物正在腐烂的环境中。随后她径直去了委托重铸圣剑的老矮人家，取回圣剑的同时，也听说了杀戮魔王预告屠城，一路所有阻击的英雄尽数失败的事情。

虽然无法前往观看剑圣最后与神明的决斗令人遗憾且懊恼，不过终究是一城的人命更关键，斯蒂尼带上村民无偿捐助的粮食，背起小包，坐上无偿捐助的马，向杀戮魔王的目标，越过草原，旷野之国维内里的都前进。

然后，很不幸，暴风雪来袭。

来得又快，又凶猛。

虽然已经秋末，但树叶都还没有落光，旷野之国附近也算不上有什么极端天气的险恶地域，这时候骤然出现的暴风雪实在令人诧异。

跟随暴风雪一起来的还有群狼。先是普通的野狼，然后有更为强壮的恐狼、座狼，再之后甚至出现了属于魔兽的冬狼、剑狼、烈咬狼。

斯蒂尼的马在第一波狼突进的时候没能冲过狼群而被咬死，她只好在暴风雪中徒步战斗。而在迎击第十五波群狼的围攻的时候，她终于现似乎有某些自然的因素影响——尽管她的生态学是在安道尔的帮助下才勉强及格，现在也能反应过来这片草原根本养不起这么多肉食者。

圣枪精准钉穿一只剑狼的颅骨，直直戳在冻硬的地面上，斯蒂尼的右手抓住枪柄牵引身体跃起，躲过另一只剑狼的冲刺——剑狼这种魔兽身上覆盖着宛如刀剑堆叠而成的铠甲，经过检测确实是钢铁的材质，真不知道剑狼是怎么让身上长出钢铁的。

接着身体在空中翻转，用修长的腿下劈正中突牙狼的脊背，铁质鞋后跟上的锋刃切进突牙狼的骨肉之中，并顺利收回，带出大量血液喷溅式的伤痕。

反手拔出圣枪，用柄部砸碎面前恐狼的头颅，左手中的圣剑则横砍，将扑上来的座狼从嘴开始，上下平分两半。

少女深深呼出一口热气，然后吸入带有浓重血腥味的冷风，身边的狼群仍然在聚集，似乎无论杀掉多少，它们总能从远方再次涌上来。

不知杀了多少只狼，身上的轻型铠甲被狼血浸透，在暴风雪中越来越冷，她仍有战意，完全活动起来的身体不受寒冷的阻隔反而越战越勇，但她清楚这样的状态持续不了太久。能够斩断天空大地的剑光，也无法撕裂汹涌的暴风雪，视线的彼端模糊的狼影扑跃，一如最开始见到的情况。

她预见到自己会力竭，然后冻僵，接着被群狼撕成粉碎。

好在她及时找到了一个小山洞，这种说法也不太对，这是在平原上突兀隆起的一个土丘在背风处挖空形成的半地下室型空洞，小山洞里甚至还有干燥的厚毛毯，晾干的肉干，堆好的木柴。

——简直就像是被困在暴风雪中的人，搭建起一个舒适的环境。

群狼还想要攻击，不过当那匹如山丘般巨大的白狼，和狼背上的少女出现在斯蒂尼的面前，群狼都低下高昂的头颅，悄然退入暴风雪之中。

巨大的狼的移动悄无声息，它和斯蒂尼之间似乎始终有名为“遥远”的东西阻隔，清晰的光影与声音都无法透过“遥远”的帷幕，只留下一个暴风雪中的模糊轮廓——即使当巨狼消失后，斯蒂尼就在离小山洞十米远的位置现一个巨大的脚印，看起来完全能给自己做澡盆用的尺寸，却没有听见任何巨狼行动的声音。

之后天又暗了几次，亮了几次，斯蒂尼现自己似乎被牧狼女圈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