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戴维亚!”
安娜一手握住巨镰,一手轻按圆顶沙滩帽,优雅地旋转站定,向戴维亚招手。
戴维亚抓住丝线的手都在抖,背上全都是冷汗。视觉跟不上,完全靠直觉硬接安娜三记巨镰的斩击,一记小镰刀的偷袭。
到现在还能够毫无损,不得不说是种幸运。
“那个,安娜……我不擅长战斗啊……”
“那就死,还用我多说吗?”
安娜冷哼一声,旋转起巨镰,看上去并不快,小步前靠。
戴维亚展开丝线状魔器“执迷”,布置在自身周围。如果是只有这种度的斩击——
——完全挡不下!
看起来缓慢的挥舞,只是错觉。真到巨镰贴紧他的胸口,死亡的腥味袭来,戴维亚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只是残影,在他防御的刹那,攻击就已经结束了。
巨镰宛如不可抗衡的天灾,切碎了阻挡的所有丝线,少女踏着绝妙的舞步一步一步上前,看起来就像是出演公主的演员,但那缓慢旋转的巨镰去无时无刻散着死亡的味道。
戴维亚猛地向后翻滚,低头避开横斩,暂时逃出安娜的攻击范围。
他大口喘息着,这是来自于生物的本能反应,完全忘记魔王能够用魔力运转代替血液流动。
“有这种程度的武技,干嘛要来虐我啊!去街上找英雄挑战不好吗!”
“如果不小心杀了英雄,安道尔会翻脸,不过你们不会。”
戴维亚不知道这里的“不会”是指“魔王不会轻易死掉”,还是“你们死掉安道尔也不会怎样”。他也不想知道。
本来在贤人议会的生活很安逸,没必要被安娜拽着四处跑,通过和“争执”领域得来的知识,运用诡辩、模糊、诱导等话术技巧,和贤人们进行一场又一场哲学与思想的战争。被贤人以雄辩击败,或者让贤人理屈词穷,都很有趣,自己的领域也在逐步擢升。
可以说戴维亚是和平会议期间,最享受的家伙了。
当听说安娜来找自己的时候,正在图书馆一边看书,一边和道格拉斯闲聊的戴维亚把酒杯捏爆了。
当初安娜可是下了死命令,没能破坏和平会议就干掉他。现在虽然和安道尔谈妥,可以解释自己“无可奈何,无法抗拒地战败了,连魔器都被夺走”,但安娜要是不管不顾,直接用“杀戮”砍下戴维亚的头,安道尔也没办法接回去。
我方做好了一切理论准备,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对方如果不讲道理怎么办?
但事情展出乎预料。
安娜根本没听戴维亚解释,把他午餐的牛排塞进他喉咙里,拖着他的领子去找安道尔,要求把魔器还回来。
接着又被拖到了一间小房间,戴维亚好不容易吞下牛排,就被扔在地上。
来和我打,我保证不用权限领域。安娜这样说,然后把魔器扔给他,说完就摆出了战斗姿势。
戴维亚都想哭了,他可以争辩,可以说服,前提是对方能够交流。不能直白的只要求打过来啊,他不擅长战斗啊!
可是安娜不管那么多。既然戴维亚不肯先攻,那么她先攻一样是战斗。
最近几天进行的英雄安道尔异端审判,其中双方没能得到结论,没能相互认同的“争执”让戴维亚受益极大。他甚至慢慢在巡天都市召唤了领域——当然是在安道尔的全程监控下。
感觉离晋升魔王的时候不远了。他最近每天都会摸摸右额,确认是否长出新角。
所以戴维亚第一手攻击的时候,以为也许能和安娜对抗了,就算打不赢,至少不会被秒杀吧。
权限领域、上百年的战斗经验、研究许久的独门魔咒、领域内无限的魔力供应,这些对凡人而言作弊一样的能力一起用上——堪堪闪开安娜的第一刀。
巨镰呼啸而过,紧接着来到的小镰刀“死苦”,擦着他的脖颈过去,这还不是他反应过来的,知道摸到自己脖子上冷的时候,戴维亚才意识到小镰刀飞过自己身后。
安娜懊恼的摇了摇头。
扔偏了,武技果然很难。戴维亚听见她这样自言自语。
这不魔法!
安娜使用的仅仅是武技,这种战斗方式和千变万化千奇百怪的魔法相比完全不同。对武技而言,度更快,力量更强,这就是一切了。
这群尚未晋升的魔王之子在魔界的时候,战斗的方式都是依靠权限领域的相互碾压,比谁的权限领域更浩大,掌控的更灵活,最杰出的人甚至能剥离自身的时间与物质,暂时踏足那凡的界限。
也只有安道尔,只有他连权限领域都懒得动用,一边打着哈切,同时一戟放到所有挑战者,仿佛只是做了件晨练般的运动,转身离开。戴维亚也是被揍的那群人之一,不止一次全身无力的趴在地上,只能看着他离去。
戴维亚是属于“自认永远赶不上,所以放弃和安道尔比较力量”的那一类人,可是他看现在的安娜,似乎向那个永远追不上的背影靠近了。
不,不像。